俩人自从一起过完了生日,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和稳固。只要课间没有被老师喊去办公室,他都要穿越大半个走廊去给楚楚送温暖,有时候是一瓶水、一包糖果,还有些时候,捎带着就在书店里给楚楚带回来正在连载的少女漫画。 连八班的同学们都快看不下去了,成天打趣着问他,“苏老师周二、周三两晚上的答疑时间还不够么?我们都替你盯着呢,不用一趟趟再往我们八班跑。楚楚呀,可乖着呢,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们全班都不答应。” 每到这时刻,苏严生也会厚着脸皮、堆砌笑容回应道,“那我可不敢劳八班群众的大驾,自己的人还要自己关心和爱护。” 他们总这么一来一往,楚楚也从刚开始的满脸羞涩到后面的习以为常,有时候他离开八班时,她甚至还会神悠悠的对着苏严生来句,“苏老师,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你哦!不要迟到!”惹得全班的男男女女又是一阵戏谑和调侃之声。 直到期中考试结束后,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这天下午活动课,难得没有被数理化老师剥夺了去,赵宾怂恿着苏严生和他们一起去踢球,他刚准备换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双战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女声喊他的名字。抬头一看,竟然是管玥。 许久不见,她依旧画着一脸大浓妆,没有涂抹均匀的假睫毛上还沾着双眼皮贴,身穿一件黑色派克服配超短裙,裸着双膝踏一双短靴。 他知晓,这是管玥在那所职高的保护色,可在这所省、市重点高中里,其他的人可不这样认为,身边已然有人起哄的低声探讨道,“这谁呀,苏严生一天艳福不浅呀,学校里挂着楚楚这样的乖乖女,校外还有这样身材火辣辣的红颜知己……” “我早就说吧,这小子生了一双桃花眼,楚楚这姑娘所托非人呀,咱们当初打赌时我怎么说的来着,最后还是张思简能抱得美人归。快,把我的赌注还给我,这事儿不到最后时刻终不能见分晓的。” “就不给你,胜利的果实哪有这么好窃取,看着吧,希望苏严生别是陈世美哟。” “呀!你小子还很有文化么,快来,把陈世美的典故说来给哥听听……” 苏严生从众人的围观中脱出身来,对着管玥说了句,“你跟我出来一下。” 依旧来的是天台,这个地方见证了太多高中小情侣分分合合的场景,楚楚为着文理分科和苏严生吵架那回,也是来的这个地方。 管玥跟着苏严生向前走到了围墙边。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番,苏严生突然欣喜的开口,“你怎么会找到这来,真的是好久不见。” “我以为你发愤图强上了重点高中,就不会再理会我们这些职高生了呢。所以一直没有觍着脸来,怕给你丢人。”管玥略带玩笑口气,轻描淡写的递出这句话。 “怎么会,我们认识那么久,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们一直都是好哥们,不是么?”苏严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可我不想做你的哥们,我也想做你的女朋友,你一直知道的呀。”管玥一脸不认账的态度,朝着苏严生吐了吐舌头。 苏严生知晓就这个问题每次纠扯下去,总是个无疾而终,所以想岔开话题,便又问道,“磊子,春平他们还好么,自从初中毕业咱们和二十八中干了那场架以后,我们几个关系好的就再也没有聚过了。” “磊子去省城上学去了,他爸想寻思着让他学艺术,春平还是那样,和我在一个学校,只是他上学就跟点卯似的,总跟我说,不想念了,想回到他叔的汽车修理厂去帮忙。” 苏严生听到这里,有些气急,“这不是扯淡么,他初中读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念,一个个的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等以后到了社会就知道苦了,这是一块敲门砖,管玥,你还得好好劝劝她,不管怎样,书都要念下去。” “原来你还关心我们这群人呀,我还以为你上了好学校,谈了个小女朋友,我们这些老人儿,就要从你的记忆中被抹去了。他为什么上职高你不清楚么,说好的,你们一起直升咱们学校高中的,可你撇下我们,一声不吭,报了好学校呀。苏严生你太可以了,过河拆桥我管玥也是平生第一次经历,不敢忘怀呀。”管玥说完这话,依旧愤愤不平,从衣服口袋里顺势掏着什么东西。 苏严生一把拦住她,“管玥别抽了,尤其在这里,没有女生抽烟的。” 管玥一听这话,心里更是火冒三丈,偏要把那烟盒掏出来,从一包中南海(典8)中掏出来两根,也不打火,一根含在嘴上,一根往苏严生身上扔过去,“我就抽怎么着吧,我又不是你那小女朋友,叫什么来着,江楚是吧,学习好又长的漂亮,我就是个女混混,现在早已然配不上你苏大状元了,对么?” 苏严生依旧一脸平和,耐着性子回复道,“想必我爸的事情你们后来都知道了,我那个时候真的是觉得天塌下来了,万念俱灰,我为什么不想留在咱们学校直升,就是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不想带着枷锁和你们泛滥的同情心,所以我选择离开了。管玥,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只是我们俩的感情我早就和你交代过,我喜欢楚楚,也是个意外,我本来没有打算在现阶段谈恋爱的。” 管玥看他不像是作假,一脸真诚的模样,心也就软了下来,说话也不似刚才般,句句似刀。她靠近苏严生站着,仰起头来看他,“我们也不是真的怪你,就是觉得你太狠心,咱们说好福祸同担的么,再说了,我知道你拒绝过我很多次,可我总想在你这里先后补着,你从前也没有过要好的女同学,也许哪天我就成功上位了呢。其实,到现在……” 苏严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立刻打断道,“管玥,你是个好姑娘,也明眸善睐、光彩照人的,为什么总吊在我这棵树上不放呢,感情的事多半是双向奔赴,而且你知道我的,我在这事上极为慎重,我选定了就不会变的,你死心吧,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管玥还要再反驳的回应道,谁知,天台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貌似是高一的一对男女同学正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才看见已经站在天台上的两人。一时间要说的话也急忙停住了嘴。苏严生看了眼身旁的管玥对她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去,你正好把春平的电话留给我,找个时间我要去找他谈谈。” 管玥自知再不是说话的场合,难得乖巧听话的点点头,跟着苏严生下了天台。此刻的八班教室也似炸开了锅,楚楚刚从吴老师那里拿回期中考试的语文卷子,准备给同学们发放,就听见邓佳狼嚎一般的声音从后面的座位传来,“楚楚,后院失火呀,好像这么比喻不太恰当,一般是说女的是后院。哎呀,不管这些了,我跟你说,我听一班同学说,苏严生有个红颜知己来学校找他了,长的那叫一个娇艳呀,穿的那叫一个暴露呀,听说是他以前的初中同学,楚楚呀,你可要看牢苏严生,不要让这样一只煮熟的鸭子飞了呀!” 邓佳语气夸张、表情吓人,惹得楚楚后桌的另外一个女生回应道,“楚楚,别听邓佳瞎咋呼,你这么好的一姑娘,还没有点自信么,再说了,苏严生是谁,你见他理过学校除你以外的女生没?要对他抱有信心呐!” 楚楚听着连珠炮似的议论,心上稍微紧张了一下,但随后又很快释然了,对着比她还着急的邓佳说道,“文婷说的对,要是喜欢早就在一起了,还用等到高中么,而且我给他的人品打一百二十分。放心吧,谁还没有个故友旧交了,这呀都很正常。” 可下一秒钟,趴在窗户边一直观察事情动向的女班长文海燕大惊一声,回头召唤楚楚道,“楚楚这真的不正常,你快来看,他们俩勾肩搭背呀,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在学校里和别的女生这样过。” 楚楚也一脸好奇,着急的循声跑过去,还听见班长接着咋呼道,“完了,完了,要是他不跟你好了,就不会再解救我们文科班群众于水火了,我上午还在想呢,这次期中考最后一道大题,周老师讲的着急不如他有耐心,我还等着他这周二晚上答疑呢!” 楚楚听了这话,一脸没好气,“昂,原来平日里咱们这般要好是为着这个呀,唉~我到底高估了我在大家心里的位置呀!”说完这句话耸耸肩,站到窗边来,继续围观着苏严生的光荣事迹。 女班长讪讪的不知怎么回应,小声的对着楚楚说了句,“那倒也不是,主要是你性格好,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原来并不是文海燕说的那般夸张。管玥性格外向,从前和苏严生打闹惯了,再加上来学校本就是她设计的一环,就是要做给他的小女朋友看看,最好让乖乖女吃醋嫉妒顺势踢了苏严生,她才好来个乘虚而入。所以,在苏严生送她出校门的这一路上,管玥各种不安分,一会要把自己的手塞进苏严生的口袋里,一会又要蹦着去搂苏严生的肩膀,当然每一次都被男生及时化解和抵挡,最后平安顺利的将人送到了校门口。 这时,门岗大爷探出头来,厉声问道,“这个女同学,你怎么不穿校服,你是怎么进来的,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呀?” 苏严生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只见管玥一脸得意的回答道,“你们学校的铁栅栏并不高,所以我呀,翻墙进来的。哈哈!”话毕,便向后招了招手,迈开腿脚向前跑了出去。 苏严生又想到还是没成功要到春平的电话,便对着校门外喊了一声,“管玥,春平的电话你还没有告诉我。” 管玥回过头来,再次俏皮的对他做着鬼脸,说道,“我就不告诉你,谁叫你从前对我们不告而别,你不是知道他叔修理厂的地址么,本事大的话自己找去,工作日的晚上他都在。拜拜呀,严生,咱们下次见!” 苏严生一脸无奈,回头看了看保安室里已然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大爷,略微欠了欠身子对他说道,“大爷,不好意思,这是我从前初中同学,她是个好女孩的,下次,下次绝对不会翻墙了。” 大爷眉毛鼻子紧皱在一起,大声呵斥道,“还敢有下次,看看她那穿着,你看我们学校哪个女生这么穿。小心点,别被这些职高生带坏了。小伙子,爸妈送你来这么好的学校读书不容易呀。” 苏严生刚想开口反驳,大爷俨然要关门闭窗,便也没有再宣之于口。他不禁感慨,“世人都喜欢以相貌外观取人,若我还是父亲刚进去那会,一副萎靡不振、抽烟喝酒打架的鬼样子,妈妈心里该有多绝望啊,好在都过去了……” 随着学校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冲断了男孩对往日旧事的思绪,他心事重重的向教学楼走去,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约春平好好谈谈,把他劝回学校读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