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僵对我们的袭击,主要来源于它们口中,喷吐出来的僵液。 折渊君给我剑的原因,一部分也是让我挥剑去驱逐僵液,那一叠叠的气浪,自主地就会从剑刃扩散出来。 可惜的是,鲲僵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突袭几次,难免有几滴僵液,就会成为漏网之鱼。 但折渊君每一次,都会用自己的身躯,替我和他怀中的即墨杀诚,挡住这恶臭滔天的僵液。 在僵液溅落在他的衣裳上时,能听到“呲呲”的声响,像极了被烫出的声音,团团的白烟,也会就此升起。 “嘶……” 折渊君忍不住,从牙关中溢出痛吟。 “要不要紧?” 我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折渊君,毕竟是他为了替我挡住袭击,而承受了这样的疼痛。 “没事,我还可以忍受,”折渊君磕着后牙,挤声道,“蔻蔻你是肉胎凡体,若是碰到这样的僵液,会比我们更加痛苦。” 我抿抿唇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折渊君。 眼下,我们正寻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在鲲僵们的视线盲区,暂时歇歇脚。 清冷的空气,包围着我们。 折渊君几次尝试,带我和即墨杀诚,冲上上空笼罩整座废墟的白骨阵,却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没能成功。 “这骨阵,是当年杀诚施布的,或许如今也还需要杀诚来解。” 折渊君这么说着,就向着脚下湿润的碎石地面上,坐了下去,顺势将怀中逐渐昏迷的黑狼,也平放在了地上。 “你要做什么?”我站在一旁,不解地问折渊君。 “我要给杀诚暂时渡入一些灵气,虽然无法撑太久,但至少能让他恢复一些体力,清醒一阵子,不然我们真的该逃不出去了。” 折渊君说罢,便盘膝坐稳,闭上了他好看的双眸。 与此同时,两只似乎是由于常年执剑,而磨出粗茧的掌心,也泛出了两抹莹白色的光芒。 点点光耀,环绕在折渊君的十指间,照亮了他沁出薄汗的脸颊,也照亮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黑狼。 我只好在一旁,静静地也蹲下了身子,开始怔怔地望着奄奄一息的即墨杀诚,陷入了发呆。 难道,鲲皇邀请我在幻境里看到的,真的就是即墨杀诚的梦魇与心魔吗? 是夜…曾经残杀了即墨杀诚的族人,以及他的娘亲吗? 可是,我明明记得,战若寒曾经告诉过我,夜和即墨杀诚、九尾雪凤的上官情楼,三人合称“三蜇天煞”。 明明就是合作的关系,三个人联手,为天界的某一个神秘人,共同效力。 可为何,夜又会屠杀即墨杀诚的族人? 但,是不是因为这些,这一世,即墨杀诚才找上我,以此来凌虐我? 那么为什么,即墨杀诚不选择直接杀了我? 又为什么,之前的即墨杀诚,会认定阮茉是东海帝姬,还扬言要找她报恩? 一团一团的迷雾,让我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当中。 太阳穴疼得近乎炸裂,我只好将脑袋,深深地埋入双臂中,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一切都变得那么狼狈,又那么疲惫…… 远处还能听到,传来的阵阵鲲僵的怪吼,可眼前的折渊君,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即墨杀诚,渡入灵气。 直到听到了,一声细若蚊蝇的呜鸣声,我缓缓地从臂弯里抬起脑袋,恰巧看到黑狼那双溢血的眼睛,再度撑开,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呼吸一滞。 记忆里,即墨杀诚那些虐待我的画面,又重新浮上眼前,遮盖住了幻境中,我所见的全部画面。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即便曾经我是东海帝姬,是夜,是真真实实地屠杀了即墨杀诚的族人,以及娘亲。 可是这一世,他对身为凡人的我的伤害,也同样深刻,我无法不恨他,亦如他一定要找我复仇一样。 思绪这么一个恍惚,原本躺倒在折渊君手下的黑狼,忽然狼脸一皱,朝我呲出了尖锐的獠牙利齿! 在折渊君都还未来得及,撑开眼睛的情况下—— 他忽然一跃而起,朝着我的身后,凶猛地扑过去! 画面又如被放缓,他毛发溅起的血珠,真真实实地溅落在,我的脸上。 一阵腥风,裹着浅浅的彼岸花香,也掠过我的鼻腔,再滑过我的耳畔…… 待整副狼躯,都擦过了我的肩头,跃向我的背后以后,我猛然回过身子! 才发现入目的,是一只身形极其微小的鲲僵,正张着血盆大口,本要向我偷袭过来! 可它那满口萎缩的枯牙,此时此刻,却全都一颗一颗地,咬在了即墨杀诚的侧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