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婆婆闻言,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现。 倒是她身边的娇媚傀儡,却做出了垂泪欲滴状,她弯下身子,蹲在谢婆婆身边,语气悲恸:“母亲……” 见闺女这样,谢婆婆也是湿润的眼眶,轻轻地拍了拍那娇媚傀儡的脑袋:“别怕……” 见这母女俩如此,李烨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你也别哭了。”谢婆婆拍了拍那娇媚傀儡的后背,说道,“起来……” “母亲,不如就毁了我的身体,断了我的灵智,到时候就不用和你纠葛了……” 娇媚傀儡做出哭状,只是没有眼泪。 “别说了。” 谢婆婆这次板正了脸色:“这种话题,以后就不要提了。” “可是……” 谢婆婆已经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把娇媚傀儡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李烨:“孩子,来,婆婆教你做傀儡。” “你呀,跟我学了这傀儡术,找个散灵或者其他生灵,灌注其中,以后行走江湖也是一大助力,你会御灵之术,到时候为你的傀儡驱散一些散灵,倒是很容易的事情。” 谢婆婆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就先谢过婆婆了……” 李烨的语气中是不加掩饰地感激。 谢婆婆此时已经摆正了心态,她将那几个跳出来的傀儡肢体,从丝线穿了起来:“来,孩子,婆婆手把手教你……” 接下来的三日,李烨就一直呆在谢婆婆这里,跟着谢婆婆学着做出来一个完整的傀儡。 此时到了做傀儡的最后一步。 李烨身前的木质傀儡,身材娉婷婀娜,丝发也已经绣上,只是面容还未定,一看是无面人的感觉。 “孩子,这傀儡,你要定个什么样的妆容?” 谢婆婆对着李烨问道。 那娇媚傀儡坐在李烨身侧,盯着李烨手中最后的步骤。 这几天,都是这娇媚傀儡给李烨和谢婆婆做饭。 “我也不知道,不如婆婆给个意见……” 李烨笑着说道。 “这样吧……”谢婆婆还没有说些什么,倒是身边的娇媚傀儡犹豫地说了一句,“不如做成我的模样?” “做成你的模样?” 李烨看了那娇媚傀儡一眼,问道:“为何?” 娇媚傀儡看了一眼谢婆婆,眼中闪过一抹黯然:“若是日后我离开了这世界,至少还有个和我一模一样地傀儡,替我和母亲……活下去。” 谢婆婆不禁动容,又是叹息一声,她不说话,只是轻抚着那娇媚傀儡的脸颊。 “孩子,你看如何?” 谢婆婆在征求李烨的意见。 “甚好。” 李烨点点头,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婆婆,这最后一步,你来吧。” 李烨思索一下,将手中的画笔和刻刀,递给了谢婆婆。 谢婆婆的接过画笔和刻刀,手掌微微轻颤。 她捧起那娇媚傀儡的脸,仔细地端详一番,随后用刻刀和画笔,打磨着那傀儡的最后面容。 谢婆婆一点一点的精心打磨着那傀儡的最后面庞,眼中带着温柔和慈祥。 终于…… 一张和那娇媚傀儡一模一样的面庞在谢婆婆手下出现。 “和我一样……就似我的胞妹一般!” 娇媚傀儡见到那张和她没有任何区别的面容时,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喜,似乎她和谢婆婆的生命,有了继续延续的途径。 “等等我!” 娇媚傀儡的声音笑若银铃,起身跑向屋内。 很快,她从屋内出来,拿出了一件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衫。 “这是母亲当时给我做的,我送给她。” 娇媚傀儡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我给她穿上。” 谢婆婆也笑着。 看着这场景,李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和那娇媚傀儡没有任何区别的新傀儡出现了。 除了眼中没有神韵,其余的地方和那娇媚傀儡一模一样。 谢婆婆将丝线穿在那新傀儡身上,抖动着手指,新傀儡原地舞动。 娇媚傀儡见此,也是站到那新傀儡身边,摇曳着身姿,伴着相同的舞步。 “来,孩子,婆婆再教你这傀儡戏,到底怎么唱。” …… 又是三日。 “婆婆,感谢教授之恩,就此拜别了。” 谢婆婆门前,李烨对着谢婆婆和那娇媚傀儡做了一个长揖。 “你可要好好待她。” 娇媚傀儡看着背在李烨背上的新傀儡,低声嘱托道。 “知道了。” 李烨点点头。 “走吧,孩子……” 谢婆婆眼角的皱纹愈加深刻:“我很欣慰,能找到个会御灵之术的异人,作为我傀儡术的延续。” “谢谢婆婆……我走了。” 李烨又是一个长揖,在谢婆婆和那娇媚傀儡的注视中离去。 “母亲……” 看着李烨的背影,娇媚傀儡的声音似乎在啜泣。 “哭什么,等那新傀儡身上附着了新的生灵,我们的生命都将以这种方式延续下去……” 谢婆婆的眼中尽是慈爱。 …… 时至此时,李烨也大约猜出来了保卫最后那红衫傀儡的原因了。 若是自己猜测得不错,那红衫傀儡应该是和这娇媚傀儡一样的命运,都面临着被散灵吞噬的局面。 虽然在谢婆婆这里,李烨还没有找到继续晋升二重意境的线索,但是找到剧情发展的脉络,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 又是三日。 庭院中,李烨还是按照大汉师父的教授,连着自己的劈柴动作。 劈砍得越多,李烨越是能把握到其中的玄妙,但是距离领悟真正透彻的东西,李烨总觉得差上那么一些。 “二狗子。” 大汉师父从远处走来。 “师父。” 李烨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对着大汉师父行礼。 “前两天让你过去的那谢婆婆家中,出了些许变故。” 大汉师父说道。 “变故?” 李烨心头已经猜测到了几分。 “谢婆婆去世了,据说离去的时候很安详。” 大汉师父说道,并且把一封信和一个包裹递给了李烨:“这是谢婆婆嘱托邻居,说是留给你的。” 李烨接过,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娇媚傀儡终究是敌不过散灵的吞噬,化作了虚无。 因为谢婆婆与其纠缠太深,最终还是跟着断了性命。 但是这个结局,对于谢婆婆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