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主江山12
姝玉气结,指着高高在上的温容,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千秋令的献礼素来都是由宗室女中最为年长的来筹备,本宫还没死呢,轮得到她吗!李姝容,你别太过分了!” 李姝容是系统和谐的名字,总不好李氏天下,皇帝姓温吧。 温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叫她这个名字,眉梢挑了挑,“来人,把李姝玉的嘴堵上,送回静安宫,若是再从她嘴里冒出什么大不敬之词,朕也保不了她了。” 一声令下,碧桃上前塞住姝玉的嘴巴,一脸歉疚又憨厚的劝着,“公主少说两句吧,陛下与太后娘娘到底是亲母女,您不为自己,也得为静太妃考虑呀!” 果不其然,姝玉立马不再挣扎,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姝柔和温容。 她迟早要她们好看! 送走姝玉,一名小太监打兴庆宫方向赶来,在温容面前行了一礼,报,“陛下,谏议大夫云晏时求见,此时已在议事殿候着了。” 温容倒抽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问道:“他来干什么?” “云大人只说事关千秋令,请陛下回宫。” 他才刚刚被放出来,听说在狱中也吃了不少苦,不休息两日,怎么就立马开工了。 难不成还真是个工作狂?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不便直言? 温容想了想,又问:“那他……看起来情绪怎么样?” 小太监有些懵,头一次听皇帝问大臣情绪的。 “回陛下,看……不太出来,云大人挺平静的,和往常一样。” 往常…… 云晏时往常都是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 温容摇头叹息,催促着赶紧回宫,可一旁跪着的姝柔却突然跪着往前几步,拦住了步辇。 “陛下,千秋令献礼事关宗室体面,臣妹写过陛下恩典,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脸上挂着泪珠,期期艾艾的,好不可怜。 温容冷眼扫过,丢下一句,“一个比一个没规矩,朕下的是圣旨,不是草纸,自古君王一言九鼎,岂有收回之理。” 说罢,对着前头的小太监摆了摆手,那小太监立马着人抬起步辇,速速往上阳宫赶去。 姝柔仍旧跪在一侧,对着温容的背影哭喊道:“若陛下不愿收回成命,姝柔只有跪死在宫道上!” 温容没理会,坐在步辇上琢磨着之后要怎么应对云晏时。 碧桃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凑了过来,“碧桃姐姐,三公主为何如此抗拒隆恩啊?” 小太监名叫徐意,是前两天被碧桃从内侍省拨过来的。 上阳宫一应大小事从前都是由全盛和兰麝来打理,如今温容需要自己人,便让碧桃留心着,有机会寻个由头将宫里上上下下的人全给换了。 掌事姑姑说徐意是个孤儿,从小就被送进了宫里头,没有银子傍身,被丢来了内侍省打杂,但他做事十分机灵,用起来也放心。 碧桃扫了他一眼,一脸纯然无邪道:“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担心自己办不好吧!” 徐意却窃笑道:“姐姐不知道,可我能猜到几分,三公主定然是怕二公主日后更加刻薄于她!” 千秋令的献礼此前都是小皇帝来操持。 她是长公主,是皇后的女儿,与一年前骤然薨逝的太子是一母同胞,出身贵不可言。 她是公主之中最为年长的,也是宗室里地位最高的公主。 饶是偏得先帝宠爱的姝玉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如今小皇帝登基,按理来说,就该有姝玉来操办献礼,她的身份和排名都在姝柔之上。 可温容却让姝柔来办,这对于姝玉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不是在咒她死,就是在践踏她身后的母族。 再加上,她还特地准许姝柔和云晏时协办,简直是将匕首插在了姝玉的心口上。 若姝柔真的应承下来,姝玉没法儿拿皇帝如何,却有的是办法收拾姝柔。 碧桃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又跟着道:“可她跪着也没用,咱们陛下最讨厌违逆之人,她还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要陛下不来台,陛下才不会收回旨意呢!” 徐意摇摇头,“三公主压根儿就没想过陛下会同意,但她必须这么做,她必须出更大的丑,受更多的罪,否则今日她走着回静安宫,明日只怕要横着出来了。” 碧桃做出一番似懂非懂的模样,又后知后觉的拧徐意耳朵,“就你聪明,敢背后议论陛下和公主,不想活啦!” “好姐姐饶命!奴才是希望姐姐能提醒陛下,不要太相信这位三公主,她能有今日,定然不会是心无城府之人,如今只有陛下在龙位上坐得长久安稳,你我才有好前程。” 他压着嗓子,急切求饶。 碧桃暗自一笑,心道他果然是个机灵的家伙,遂松开了手,小声叮嘱:“陛下又不是傻子,你能看出来,难道陛下看不出来吗?少动你的小心思,老老实实为陛下办事便好!” “是!” - 上阳宫,议事殿。 云晏时换上了谏议大夫的絺冕,五色彩绳串着一百二十颗玉珠,玄衣绣粉米,裳上刺着青黑礼器纹样,腰间换了犀銙黄金带。 庄严沉稳。 像个老学究。 他一步步向殿中走来,温容匆匆瞥了一眼,心下感叹还是红袍状元服的华贵更衬他。 不敢与他对视,温容拿起折子,挡住自己半张脸。 “微臣拜见陛下。” 温容干笑两声,“哈哈,是云大人啊,云大人近日受苦了,身子还未痊愈吧,快快赐座。” 徐意抬了张红木雕花的椅子过来,可云晏时看都没看一眼。 这是他第二次拒绝赐座了。 “陛下请屏退左右,微臣有要事相商。” 他面上本无二两肉,如今一番折腾,看上去更加清瘦,好似一阵风都能把他刮倒。 温容看了看他,又想了想今日梳妆时镜子中自己的模样。 嗯,她最近倒是丰腴了不少。 时隔不足一月,两人的身形居然掉了个个儿,她都不好意思装病弱了。 犹豫着还是让碧桃等人退下,温容端着茶掩饰自己心下的慌乱。 他看着不太像来兴师问罪的。 但以云晏时的脑子,时至今日,不应该猜不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布局。 那他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臣此次前来,首先要拜谢陛下救命之恩。” 果然,就说他知道吧! 温容清了清嗓子,准备现编……啊不是,准备解释一番,“云大人的话,朕怎么有些听不太明白呢……释放云大人的人是太后啊……” “若没有陛下放左丞相进宫,恐怕臣今日还在御史台的大狱中枯坐,”他冷冷淡淡的,眸子却带着审问的意思盯着上首之人,“只是臣还有一事不明白,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是臣第一次拜见陛下,还是陛下听闻了萧大人的死讯,又或者……陛下从祈天阁一事开始就在谋划了?” 还真是什么都被他看穿了。 从废止祈天阁到萧行云被害,再到被太后软禁、云晏时为此向太后直谏、以至太后失了贤名,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向今天,卖给惠王人情,又让太后准许,让她有机会出宫。 “臣想知道,陛下还有什么计划,还需要臣为您做些什么。”他自嘲道。 他并非不甘做君王的棋子,并非不愿为明君引路。 只是他不愿意自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人拿来布局。 她一早就料到以他的秉性,有机会入了朝堂,必然不会放任太后霸权。 她需要有人在彼时彼刻站出来,将太后的专横明示于天下,让太后不得不退让。 以此,她才能获得一丝韬光养晦的机会。 可忠臣并非愚臣,他真心以待君王,自然希望君王回之以信任,这才是他追寻的仕途。 温容攥紧拳头,思绪纷杂,半晌才答:“诚如云大人才说,朕确实借了云大人一事,谋求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