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主江山13
什么机会?” “萧行云乃是太后的人,而杀他的人就在凌烟台里,朕咬紧萧行云是被害,事情深究下去,惠王是必然要与太后撕破脸的,可惠王明显此时并不想将如今的局面打破,西域使臣就要造访,此时内乱,只会给他国可乘之机,故而朕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朕不日就会随惠王一同微服出巡。” 云晏时眉间一蹙,“惠王既不想撕破脸,又为何要指使人在宫中杀人?” 这人真是难缠。 温容磨了磨牙。 “祈天阁本是凌烟台献给朕的,却屡遭太后阻拦,而祈天阁的背后也是惠王将手伸入崇微明宫的谋划,而坏事之人,就是这个萧行云,朕猜想,凌烟台杀人并没有提前向惠王禀报。” “这倒是大有可能,”云晏时细细思索,“陛下的意思是说,您是在萧行云被害后,才突然想到可以利用惠王一方的失误做交易,而微臣只是凑巧帮你拉下了太后?” 温容咋舌,“也不能这么说,朕知道你是忠臣良将,满朝也只有你敢直谏,况且太后的行迹还有谁人不晓,作为直谏,太后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朕这不是想办法救你出来了吗?” 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嗷! 已经救你了嗷! 你要不是位面之主,就直接让你炮灰嗷! “还有一点,你是被惠王举荐的,固然你没有与他结党,可在太后那里,你总归是不安全的,如今让太后卖你一个面子,如此一来,朕即使以后重用你,太后与惠王也都不会忧心,你的仕途反而会更加顺畅。” 温容阐述着自己的良苦用心,言辞恳切,令人感动。 “朕深知你有心报国,可如今大权落入外戚,朕无力回天,只有你才能肩负着重整乾坤的重任!你日后可不能再在朝堂上如此锋芒毕露了,须知你的身上还有朕的期望!” 云晏时眉间团着浓浓的愁云,即使温容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可他仍然觉得温容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一定还做了什么准备,可他想不透,她又为什么要瞒着自己,难道是因为不信任他? 可如果不信任,又何故要将这些事告知自己,要知道,倘若他现在反水,无论是投靠太后还是惠王,都能让温容的帝王之路就此终结。 如今她还要微服出巡,她到底意欲何为? “陛下的话,臣记下了,只是陛下同惠王出巡还是太过危险,不如让臣随行。” 温容摆手,“那怎么行,千秋令的事要紧,你怎可随意离开京都。” 提起千秋令,温容这才想起云晏时求见时的理由,问道,“你今日不单是为诘问朕将你算计进去的事儿吧?” 云晏时躬身一拜,道:“臣自接手千秋令的事宜来,查到了一笔本该用来千秋令上的帐缺失了,且从先帝在位时,便一直在缺这笔账。” 千秋令是国典,历代最为重视。 没有人敢在千秋令的账上动手脚。 “千秋令的账都有缺失,归根结底,应当是国库出了问题,才导致不得不动这一笔。” 大韶征战多年,能令南国和北部忌惮,力退西域,都是因为大韶国库充盈,不缺军资粮草。 可倘若国库亏损严重,大韶这群狼环饲之地,便危矣。 温容料到大韶国政复杂,却没想到他们为了争权夺势,连国库都敢擅动。 大韶建国已有一百六十多年,东、西、南面强敌已起,国家正值紧要关头,稍不留意就可能会被这些后起强敌发难。 国库如若不是空缺数额较大,千秋令上也不会缺了一笔。 那如果此时有人将国库亏空一事传了出去,他国即刻便会发兵。 最先反叛的,恐怕就是前来议和的西域。 惠王和太后是要争权,可国没了,他们还争个蛋! 温容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直接将两人拖出去砍了。 “可有查到这笔账都经过谁的手?” “礼部、工部……还有云麾将军。” 哐当—— 温容掀翻了案桌上的香炉,青铜器滚落在地板上,身首异处。 “李囿这个混账!千秋令过礼部、工部都合理,云麾将军一介武将,若没有李囿指使,关他什么事!” “臣调查过,千秋令上有爆竹鸣射礼,每中靶心,便会鸣二十声爆竹,需要用到大量的火药,自惠王管理军事与兵部以来,火药的用量都需过云麾将军。” 就非要炸爆竹吗?敲锣不够喜庆吗? 还真是让他们找到理由了! 这群混账羔子! 温容揉了揉额角,平复狂躁的心情,“查,你继续往下查,把这笔钱从哪儿调出来,一步一步怎么被盘剥的,还有没有类似的事件,都给朕查出来,查清楚了!” “臣遵旨。” 云晏时起身,将铜炉拾起,放到温容手边。 殿外传来碧桃的声音,“陛下,惠王将出巡的路线图与随行名单送来了。” 温容唤她进来,并没有回避云晏时,在他眼前打开了图纸。 “陛下要巡访江东一带?” 云晏时神色不安。 温容问:“怎么了?” “江东一带因临近京都,又背靠龙岭与晟河,物产丰富,行商便利,百姓富饶,可江东往南以下,却全然是两个模样。” 修长的手指落在路线图的下端“回州”二字上。 “这一带因接壤南国,边境到处都有流寇生事,寻常百姓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官府里在职的差役也没有多少,又因穷困,用的都是些残损的兵器,在当地也备受欺凌。” “回州以西,地势凹陷,行路多有不便,又被晟河与洛河隔断,农户在当地无法自给自足,也没什么生意行当,便越来越穷。” 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慈悲,“陛下既然是出巡,便该去看看民间疾苦,而非粉饰太平。” 温容从来没有在云晏时的身上看到过仁慈,更没有听过他如此痛惜的语气。 真像个心软的……老爹。 云晏时低下头,对上温容呆愣愣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是臣失言,陛下如今自身艰难,照拂不了百姓。” “云晏时。” 她出声打断他,目光灼灼,“我若有能力,就一定不会不管他们。” 这是她头一回没有自称“朕”。 她的声音很温柔,还有几分孩子气的稚嫩,可语气确实那样坚定,眼神是那样灼烫。 云晏时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被烫伤,又疼又热。 “陛下需要臣做些什么?” 他柔声开口,像是在询问家中的小孩,想要什么贺年的礼物一般。 好似她说了,他就一定会为她办到。 温容伸出手握住了云晏时的虎口处。 那柔软的,没有沾过阳春水的手指,却用了十分的力气,握住了他的手。 “查清楚千秋令的那一笔账,惠王离京,必然会将大批人马带走,太后定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你要小心提防,如果有机会,深入查一查国库的事。” “是,”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陛下可知惠王会带走谁?他府中有一名锦囊公子,名唤方思明,专为他出谋划策,此人甚至还上过战场,是不可多得的辅政之才。” 温容笑了笑,“怕他?朕不是有你嘛。”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此时,碧桃却从行程图下翻出一张名单,截断了两人交握的手,愣愣开口,“惠王随行的人也在名单上,奴婢没看见姓方的呢……” 云晏时眸子向下移动,一眼便看到了写在榜首的两行字—— 凌烟台学士,顾潮生。 凌烟台学士,柳承溪。 他瞳仁轻颤,从口中挤出一句,“陛下……出巡还有这等雅兴?” 他险些要被她方才的赤诚之言哄骗了! 温容低头飞快看了一眼,又讪笑两声,“误会……误会。” 云晏时冷着一张脸,静静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编出新的理由来。 温容一脸正色道:“朕此行是要去干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