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话下
就在阿尔伯特跟他的笑声一同远去消失不见的时候,之前一直都处于‘挂机’状态中的了尘,竟一反常态的站了起来。 只见它先是原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然后便眯着眼睛对于思奇说:『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应该还应付的过来吧?』 紧接着,它甚至都不给于思奇做出答复的机会,便独自迈着十分有节奏的小碎步,身手敏捷地走了出去。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于思奇虽然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但他毕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就是让他跟一个灵体独处嘛,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大问题。想清楚之后,于思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送着了尘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并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经过深思熟虑的语气,跟托奇攀谈了起来。 起初这家伙对于思奇跟他搭话表现的异常冷淡,就像他自身所能够被观测到的温度一样。可随着谈话过程的不断推进,一直在尝试着和于思奇努力保持距离的托奇,终于还是做出了妥协。 这一点,于思奇能从对方愿意落到地面,跟自己面对面进行交谈的做法中看出来。 当然,作为愿意跟托奇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的那一方。于思奇也在恰当的时机里,把关于托比的故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只不过这一次,托奇的反应远没有之前那么的强烈。他在听完整个故事之后,也只是稍微把头转到一边,然后用非常平和的语气问:『你觉得托比她,现在幸福吗?』 『应该还蛮幸福的吧...嗯...其实我对她了解的不是很多...万一要是说错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于思奇没有料到托奇会突然问起自己这个问题。毫无准备的他,只能用模糊不清楚的话术来搪塞过去了。 『不止是你,我这做长辈的,又对她了解多少呢?』 托奇居然主动给于思奇创造了台阶,这简直有点出乎于思奇的意料。 『这倒是。我看咱还是先别聊这么伤感的话题了。反正只要从这里出去,我就让你见到活生生的托比,我保证。』 于思奇尝试着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因为他知道,如果继续放任那个话题,那他们只会聊无可聊。 『那你打算怎么出去呢?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具活尸身上吗?我不否认他确实比我见过的许多活人都要聪明。但是...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提起...』 托奇刚把话说到一半后,又习惯性的打住了。 『既然话都已经到嘴边了,那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呢?』 于思奇反问他。 『是这样的,有些话能不能说不是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自己。因为假如我费尽口舌向你道明了一切,你却只是一笑置之。那我又何必去浪费这口舌呢? 反过来讲,如果你真心愿意听从我的建议。哪怕只是接受而非采纳,我都觉得有必要向你告知清楚。』 托奇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于思奇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想离间自己跟阿尔伯特之间的关系。可他随后却意识到,托奇真的有必要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不过为了确保自己的猜测没有发生任何的偏差,他还是假装很生气的样子,质问着托奇:『你这是想趁着阿尔伯特人不在的时候,离间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吗?』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单纯的想对你说点真心话罢了。』 托奇摆了摆手,否认了于思奇说法。 于思奇没有表现出马上消气的意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说出:『你说吧,我在听。』 『那位活尸,也就是你口中的阿尔伯特。我不想去对他的个人能力做一个肤浅的评价,也不打算在别人背后说他的坏话。事实上,我唯一能够向你透露的,就是我从他身上见到了一丝执念。那种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某种执念,正在让他变得越来越偏执。 我不确定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这位名叫阿尔伯特的活尸朋友,最近的行为方式发生了些许的转变。但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我还是决定适当的给你提个醒。至于你愿不愿意接受,就全看你自己了。』 尽管于思奇很想忽略掉托奇的这番话,可他的大脑还是不自觉地将阿尔伯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与托奇的话做了个对比。 相似度虽不能说百分百,但凑个百分之九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实际上,于思奇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只是没有像托奇这般客观地将其指出罢了。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呢?』 于思奇虚心向托奇请教了起来。 『用不着你做什么。因为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做出让步的。我很清楚复仇的引线一旦在心中被点燃,就几乎不可能被扑灭了。 我这么说吧,与其说你去做什么,倒不如静静地在一旁观察,最终结果如何。运气好,他大仇得报,这份执念自然也会烟消云散。要是运气不好,那就跟我一起成为这无光地界的半缕浮尘呗。 当然啦,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你替他把这个仇给报了。试问,你能做到吗?』 托奇双手叉腰,用一种较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于思奇,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不介意帮他这个忙。只是,你觉得他愿意让我出这份力吗?』 于思奇打算从托奇那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和看法。这不是说他就一定要去照做。哪怕只是评估一下可行性,他觉得也是很有必要的。 『那就要看你们自己怎么去协商这件事情了。我所能够做的,也就只...』 托奇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接着,一辆车头有三个钻头的钻井车,直接撞开金属大门,开到了他的跟前。 探出头来的阿尔伯特先是对于思奇笑了笑,然后便用不悦的目光打量着托奇,嘴巴里一字一句的蹦出:『没想到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竟然对我的优质助手,外家亲密战友出手了。要我说啊,你这就有点不太厚道了。你看,我这一路上可从来没拆过你的台呢!』 『我只是把自己的担忧,结合当前的事实,向他做了一个系统性的总结而已。如果这也要怪罪的话,那就怪我吧。』 托奇张开了双臂,摆出了一副甘愿认罪受罚的架势。 『去去去,我才没有心思追究一个灵体的责任呢!』阿尔伯特似乎被托奇这一手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敲了敲方向盘,说:『快上车吧,好戏马上就要正式开演了。』 『了尘呢?它怎么还没有回来?』 于思奇拉开车门,在往车里钻的时候,突然问。 『你说小猫咪啊,它这会还在外头的某个角落里‘自我净化’呢!它说不用管它,反正钻井这事它并不是很想参与其中。』 阿尔伯特踩下油门,同时摁了几个按键。他们身下的这辆造型奇怪的钻井车,开始正式朝下钻了起来。 当他们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钻头的摩擦声时,托奇突然穿过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上。 『喂,我还没有欢迎你上车吧?别随随便便就上来蹭车啊!』 阿尔伯特这回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说话都不是很客气。特别是对托奇说话,那更是如此。 『这本来就是我的车,何来蹭车一说?倒是你,怎么好端端地把我的钻头给弄成三个。』 托奇作为灵体,在座位上调整了好一会儿,才避免自己的身体穿过椅子本身。 『哎,一看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这叫三牙轮钻头,是我花了老大的劲才改造出来的。等着看吧,有了它...区区两三百米根本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