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下)
从敞开的金属大门走了进去,于思奇突然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来的地方不是什么‘备用能源中心’,而是某种地下遗迹。 因为在他于思奇的认知架构里,还从来没有哪种跟‘能源’扯上关系的事物,会是像他现在所看到的那样。 到处都是残砖破瓦,地面也是凹凸不平。于思奇在少数勉强能够称之为墙的泥壁上,发现了不少类似壁画一样的玩意。 只可惜因为岁月侵蚀和没有细心呵护的关系,上面的图案已经很难用肉眼去辨识了。 总的来说,这整个地方更像是一座未被考古发掘过的古代废墟,而不是什么‘备用能源中心’。 带着这样的结论,于思奇把目光投向了阿尔伯特。却发现此时的阿尔伯特正站在一个约摸一米多高的小土包附近,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脚下。 等他稍微离对方近一点的时候,阿尔伯特抬头看着托奇说:『不打算就此说明一下吗?要知道,我们这边可是有不少疑惑需要你来解答呢!』 『我原以为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早就猜到了。结果...』托奇话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阿尔伯特的眼神,赶忙补充道:『算了,我就稍微花点时间给你们科普一下吧。反正浪费的是你们的时间,不是我的。我想,诸位应该也都注意到了吧。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苦苦追寻的备用能源中心,反倒更像是某个破败不堪的遗迹。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你们几个的心里,一定都怀疑过我吧?然而我想说的是,这里就是你们朝思暮想的备用能源中心。只不过当初出了点纰漏,这才导致它落得这般模样。 而且你们也不要借此埋汰我。因为它不是正巧在我死之前就变成这样的话,那它在我死后肯定会像我之前待过的工厂一样,被拆到只剩下一堆废铜烂铁的。 换句话说,正是由于当初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把这地方给近乎活埋了,才造就了现今它还能够如此坚挺的原因。』 『那你当初到底拿它做了什么,怎么会变得如此糟糕呢?』 于思奇下意识的问。 『这...我当年头脑一热,偷偷地在这里进行了一次不被批准的转移测试。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我曾私底下在这里开了一道门,一道通往地表世界的门。』 托奇小声的解释道。 『你自己创造出了可以通往地表的帷幕?』 阿尔伯特用比较复杂的目光看着托奇,后者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后来呢?』 于思奇继续追问。 『那次尝试一开始还是相当成功的,不论是用来实验的物体之间的来回转移,还是测试数据的相关记录,都远超乎我自己预期的效果。 本来我应该就此打住的,事实上我当初也的确是有过那样的想法。 但是一时的冲动,还是让我决定把活物实验给提前了。而这,也正是引发那次事故的主因。 由于无光地界的比较特殊,能够留存在这个地方的活物大体也只有三类。一是从深渊那边摸过来的不速之客,这种可遇不可求。通常也不太容易被捕获,所以我没有选择它们。二是夜之民,这种虽然极易入手,但是却有违伦理道德,我也没有采纳。最后就是养在那些富贵人家的宠物了。一只跟你们身边差不多大的猫咪,成为了这次活体实验的首要牺牲者。我记得那回为了抓住一只可供参与实验的猫,我甚至动用了静电麻醉手套,以及一件全息伪装服。』 托奇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给和盘托出的时候,还顺带偷瞄了几眼盘坐在地上的了尘。 『然后呢?』 阿尔伯特一脸好奇的问。 『把猫送过去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不论我如何调试转移装置,它都没有将送过去的猫咪给带回。 当时我就猜测这次的活体转移实验算是失败了。可我绝对没有想到,就在我正准备关闭机器的时候。反应炉由于温度过高,并没有被马上关闭。 而在它关闭的过程中,不断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被转移到这里。 其中,就有你们现在所见到的这些。』 托奇两手一摊,摆出了一副我绝对没有骗你们的架势。 『反应炉在哪里?』 阿尔伯特语气淡然的问。 『应该埋在某个角落吧...大概...反正我不说,你也能够找出来的,不是吗?』 托奇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漫不经心的说。 『我当然可以把它找出来了。可问题在于,假如你愿意给我们指条明路的话,那岂不是更好?』 阿尔伯特面露期待之色的看着托奇,后者虽然有些不太情愿,可还是说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只是对你们而言,更好才对。嗯...让我想想...应该就是在你左手边那堵矮墙的后边一点,我记得那里有几个小坑,一路挖下去就行了。也不是很深,大概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吧。』 『两三百米,你在开玩笑吧?』 于思奇听完之后,第一时间就看向托奇。 『对啊,就是两三百米啊!不然你以为这里为啥会变成如此模样啊!你好好想想嘛,如果只是埋得比较浅,那你们现在的屁股岂不是早就烤熟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悠然自得的在这里听我讲完整个故事呀。』 托奇一边解释,一边还观察着旁边阿尔伯特的神情。在确认这家伙没有任何反应之后,稍微松了口气。 看起来,他现在倒是有点怕阿尔伯特了。 『别说两三百米了,就是二三十米,以我们几个的能耐,也未必能够在体力耗尽之前办到这件事情。』 了尘难得挪动了一下它那肥硕的屁股,懒洋洋地说。 『你忽略了一个前提,小猫咪。那就是我们若是找到了合适的工具。』阿尔伯特走到托奇的面前,直接向他质问道:『快告诉我们,你准备的挖掘工具都放在哪了?』 『见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难道说,你会读心术?可是不应该啊,我可不记得灵体还有心可读。』 托奇满脸纳闷的看着阿尔伯特,说。 『我当然不会什么读心术了。可是这不代表,我不会思考。毕竟就连小孩在偷偷打翻了一杯饮料,都会尝试着用抹布去擦掉痕迹。更不说像你这样的成年人了。 我敢打赌,你在意识到自己犯下错误之后,一定有尝试过想要把这里给清理干净的想法。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碰巧耽搁了。我说的对吗,大工匠托奇?』 阿尔伯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托奇的同时,道出了自己的观点。 『拜托你别说了。我感觉再让你说下去,我就真的没有隐私可言了。』托奇打了个响指,停顿了一下,说:『在金属大门外有条十分隐蔽的小路,我在道路的尽头藏了一辆钻井车。如果它还能开的话,那你们或许还有机会。不过假如它无法启动的话,那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放心吧,只要那钻井车不是被人拆得只剩下四个轮胎,我都能让它‘精神焕发’。’』 阿尔伯特笑着走了出去,他那自信的笑声,直接把整个地方的氛围都给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