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那伙人贩子骗了这个魏波,他很有可能是被别的家庭选中,成为别人孩子了。 “当时你们一定很相信他说的话吧?”韩昀询问道。 倪自建点了点头说:“小孩子嘛,我们都以为只要表现得乖些,就能够回家见父母。从那天开始,我们都不在哭,那几个女生也是,按时睡觉,按时吃饭。那段时间,我跟周宝聊得最多,互动的也最多,睡觉也都睡在一起。我胖,有点笨,周宝瘦,灵巧,还能翻跟头。我问他是怎么过来的,他说他是胡同里,看见了一辆四驱车,跟着四驱车跑了出来,然后就被人抱了起来。” “你,或者这个周宝,你们两个记得绑架自己的那个人长相么?”于淼淼问。 这次倪自建摇了摇头:“我只记得绑我的那个人,是长头发。他刚下车时,我还以为是女孩。至于长什么样,实在是记不清了。不过绑我们的应该是不同的人,跟我一同被绑的,还有个赵言东。我不是说自己被绑上车后,看见有个小男孩也在车上,睡着了嘛,那个人就是赵言东,我们不在一个村子,但所住的村子离得似乎不远。”倪自建吸了口烟:“这个赵言东,属于沉默寡言型的,也不说话,天天都独自蹲坐在角落,把头埋在身体里默默地哭,也不发出声音来。” “有个叫何华的人,也是你们被困的几个人中的一个。”韩昀若有所思地问:“对这个人,你还有印象么?” “名字记得,有点对不上号了。”倪自建连着吸了两口烟,想了想说:“好像有印象了,应该是那个小男孩。这个何华,小圆脸儿,我们几个男孩都不抱着娃娃,他就抱着,选了个兔子的,那个兔子好像比他都高。” “你们被救的时候,这个人去哪儿了你知道么?”于淼淼问。 “跟魏波一样,回家了呀。”倪自建说完又摇了摇头:“不是回家了,是我们当时以为他跟魏波一样,因为表现好被送回家了。” “你的意思是,在警方救你们之前,又有人过去相中了何华?”韩昀问。 “不是。”倪自建将烟掐灭,深吸口气说:“是李月娥被那个送饭的叔叔抱走后,当天晚上有个人过来直接便把何华抱走了。但是在这件事发生的几天前,确实是来了几个人,这次好像来了两个人,都是男的,他给了每个人一张卷子,卷子上是一堆数字,好像是数学题?那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全都不会,就瞎答的。半个小时后,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把卷子收走了。这件事并没有后文,然后发现李月娥丢了后,就有人直接抱走了何华。” 被人贩子抓走的那些孩子,多数连幼儿园都没上,竟然用让他们答题的方式做选择?韩昀有些疑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很有可能何华是被提前下了订单的,把他抱走,是给下订单的人一个交代。不过这其中似乎有问题,如果何华被抱走时,那伙人已经知道李月娥跑了,也怀疑老窝被发现,为什么不全部连夜跑掉呢?最后警方捣毁人贩子老窝,还抓了六个人。 “你确定抱走何华的那个人,知道李月娥当时已经不在了么?”韩昀问。 “我不清楚,当时是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是手电光把我晃醒的。也可能并没发现,那人找到何华,就直接抱走他了,并没在房间里过多的停留。少个孩子,很难发现吧?”倪自建也不是十分确定地说:“后来我们就又都睡了。那天晚上很安静,狗也没怎么叫,是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才发现。因为没人来给送饭了,外面的那些大人,包括那些狗,都需要吃饭的。” 韩昀记得,之前于淼淼说,当地警方把行动时间定在了晚上,所以就算早上被发现,他们也有时间逃跑才对。看样子,跑的或许只是一个关键性人物,选择留下来的,就是准备赴死的。否则被抓的那几个人,也不可能会宁愿认下所有罪名,也不供出他们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来。 这伙人嚣张,胆大,还守口如瓶。怎么看也不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伙人,很可能在被抓的那六个人背后,是个有组织,有纪律,长期从事倒卖孩童的人。 “在警察来之前,他们发现李月娥消失后,都做了什么?”于淼淼问。 倪自建再次摇了摇头:“那就不清楚了,反正那天没人给我们送早餐,院子里的狗一直在叫,而且叫得很惨烈。我们剩下的几个小孩很害怕,都凑到了一起相互,相互挤着。那天由始至终也没人进过屋子。屋子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全然不知。就这样熬到了天黑,门被踹开,我们看见了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冲了进来。警察叔叔把我们挨个抱上车,给我们吃了些东西,然后就离开了那个地方。两天后,我父母跟赵言东父母一起过来,接我们回家了。” 何华是在李月娥被于世杰救走的当晚,被人抱走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名单上有何华的名字,可在救下来的孩子中,却不见何华。 魏波、何华,在被囚禁期间,这两个人都被各自选中带走,不过被带走进入到新家庭后,肯定不可能还叫原来的名字,如果不知道当初是被谁领走的,很难调查。韩昀想到这儿,看向了倪自建询问:“你在仔细想想,当初来选走魏波的那两对男女有什么特征?或者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女的,戴着项链,穿着黑色的裙子,还戴着那种类似遮阳帽的帽子,对了,还有墨镜。手指上有金戒指。她走到我面前时,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很呛鼻子,所以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她离我很近,似乎我的喷嚏,喷到了她脸上。她急忙起身,这时另外一个男的两步跑了过来,指着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随后他面对着那个女人,好像是喊了句什么。”倪自建若有所思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