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排解自身迷茫的情绪的?”韩昀问。 蒋俊义直到现在才回过头,看了韩昀一眼,然后靠在禹博大市场旁边的墙壁上,深吸口气说:“我想倾诉,但不知该跟谁倾诉,所以我把自己的经历发表在了网上,然后问网友我该如何做?有些人说报警,可有些人说这种情况下,报警没什么用。还有人说,报警就算被抓起来,在监狱里免费吃住便宜她了,这种人就应该让她孤独终老。网友的留言并没有实际意义,不过那段时间我收到了一个私信。” “私信?”韩昀问。 “恩。”蒋俊义点头说道:“那个私信的人微博昵称为,‘一个感同身受的人’,他问了我电话号码,留言里他说,他也是被拐毁了一生的人。想跟我交个朋友。” “你把自己的联络方式告诉他了?”韩昀继续问。 “我想找个人倾诉,心想如果他有相同经历的话,我们能聊下去,所以就给了。当时他没打给我,而是两天后,他才打给我。”蒋俊义深吸口气说道:“他说他是微博联系我的那个人,然后问我怎么样了。我告诉他,我的情况很不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他先是安慰我,然后问我那个拐卖我的人在哪?我告诉了他,然后他让我关注一个微博,就是那个小巫婆维尔的。其实当时我没搞懂,还想问什么,他就挂了电话,在之后我打了几次那个电话,都没打通。” 按照先前调查的经验来看,凶手就算是跟蒋俊义联系,应该也不是用的自己手机,所以很难调查,不过韩昀还是问道:“给你打电话过来的手机号还存着么?还有那个微博的ID。” “都有。”蒋俊义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递给韩昀。 韩昀将手机号跟微博账号拍了照片,然后递还给蒋俊义询问:“这个人联系你之后,你就没在来找这个女人?” “没,因为我发现自己了解她越多,就越狠不下心来恨,可是我明明是恨她的,明明就是她毁了我的一生。对了,这个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让我关注小巫婆维尔后,还说了一句,恶人一定会有恶报。”蒋俊义抿了抿嘴说:“上次钱嘉多,我看了维尔的微博后,特意过去的。可是我并没搞懂,死的人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今天……” 韩昀紧皱起眉头,在蒋俊义这里,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很可能死去的人贩子,并非是凶手调查出来的,还有一种可能是从当年被拐的受害人口中了解到的。若是这样,那钱嘉多死时,很可能有当年被他拐卖的儿童在现场,目睹了他的死亡。 而同在现场的其余曾遭受过拐卖的孩子,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这个逻辑,似乎也说不太通。韩昀紧皱起眉头:“那你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吗?” “知道。”蒋俊义看向韩昀:“我打听到的,她叫翁玲。不过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她以前的名字,还是改过。” “联系你的人,真的没说过,他要为你复仇之类的话?”韩昀又询问了一遍。 “没有。”蒋俊义表情坚决地说:“只说了恶有恶报,并且让我近期多关注小巫婆维尔。除此外并没有说别的事。” “他也没跟你讲述过自己的经历?”韩昀问。 “没有。”蒋俊义回答:“除了微博私信,他说跟我有相同经历外,通话时并没有讲述自己的人和事。他只是安慰了我几句,问了我翁玲的住处。” “行了,你先过去吧。”韩昀该问的已经问完了,于是便说道。 蒋俊义转身离开时,韩昀叫来了尸体旁边的警察,对其说道:“那边的围观者,所有人的身份你都记录一下。” 韩昀听了蒋俊义的话,有些怀疑现场可能不止一个当年被女人拐卖的人,除了蒋俊义外,或许还会有别人。他这样想着,拿出手机,几下从蒋俊义手机上拍摄下来的号码,然后拨过去听了听,里面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此时从市警局调过来的警察和法医已经赶到,他们从人群中走过来,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于淼淼也从禹博大市场里出来,跟市里过来的警察经过简单交涉后,走到韩昀旁边:“目击者中,有人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是叫翁玲么?”韩昀问。 于淼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韩昀把刚才跟蒋俊义的谈话内容告诉了于淼淼。听后的于淼淼深吸口气:“原来如此,没想到蒋俊义竟然跟当年拐卖自己的人,以这种方式相遇。” “蒋俊义虽然说了实话,但我怀疑他应该还是有所隐瞒。”韩昀说完摇了摇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目击者中有人对翁玲熟悉的?” “翁玲前些年也在这个菜市场卖菜,所以菜市场的老人对她熟悉,说她很能干,就是性格不讨喜,不太喜欢聊天,基本都是问一句说一句。对于她别的事,菜市场里的人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她一个人,没老伴,好像也没孩子。我已经让人调查翁玲这个人的详细信息了,稍后会有结果。”于淼淼站在韩昀旁边说道:“刚才我去楼顶看了那个弹跳设备。现在完全可以肯定,钱嘉多,跟这个翁玲,是被同一人所杀。” “我以为凶手的目标都是类似钱嘉多那种,当年参与过拐卖儿童,而后隐退从商赚到钱,日子过得很好的那群人。没想到凶手也会对翁玲这种人下手。”韩昀目视着被法医围起来的尸体,深吸口气道:“凶手要猎杀的目标,现在看来,有一部分是由当年被拐卖的孩子提供出来的。就像翁玲,是蒋俊义供出来的一样。只是我在想,能有多少孩子完全记得当年拐卖自己人的长相呢?又有多少孩子会跟蒋俊义这样,能够再次遇见当年拐卖自己的女人呢?这概率应该十分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