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淼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然后和韩昀一起离开警局。 两人在路边打了辆车,于淼淼跟司机说了目的地,等出租车停下来后,韩昀看出去,旁边有个串店,规模并不大,牌匾上写着的是“衡山乡串吧”,门前有个烤串炉子,有个男人,看样子岁数已经很大了,正站在炉子旁。下车后,于淼淼说:“这就是侯林堂姐的老公。” 屋内一楼有四五桌客人,男男女女,明显有些顾客已经喝多了,指手画脚地吹嘘着什么。进屋后,两人直接上楼,找了个小包间。韩昀坐下,于淼淼则直接出去,差不多将近十分钟才回来,然后说:“我都点好了,也跟侯林堂姐打好招呼了,她忙完就会过来。” “他堂姐叫什么?”韩昀问。 “侯采之。”于淼淼答:“这店除了他们夫妻俩,还有个女服务员。” “看样子生意还不错。”韩昀说。 “像这样的小店儿,能干成这样,靠的是口碑。”于淼淼拿起水壶给韩昀倒了杯,接着说:“先温温肚子,一会儿最低要陪我喝两瓶。” “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儿。”韩昀端起水杯抿了口,看向于淼淼。 “让你猜着了,从这条街直走,拐弯,有一所学校,我在那上的高中。那时候母亲在这附近租的房子陪我,我们俩偶尔会在这改善伙食。”于淼淼也喝了口水说:“所以这里也算有我儿时的味道了。” “这样说来这个店的确开得有年头了。”韩昀若有所思地说:“当年侯林跟谭珠从村里搬出来,选择了在北都落脚,跟侯采之应该也有一定关系吧?毕竟有个亲戚在这里,凡事有个依靠。” “应该是。”于淼淼答。 很快串被服务员送来了,随后于淼淼要了四瓶酒,起酒之前,她递给韩昀一串肥瘦,说:“尝尝。” 韩昀接过来吃了口,味道果然有些特别,但对于他来说,也仅仅是特别而已。不过对于面前的于淼淼,应该是会勾起些对于往事的回忆。 起开酒,给韩昀倒满,然后于淼淼提杯:“今天一下午都是在审问中,先放松放松,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 谭珠的口供翻来覆去,记忆也不断交叉,从下午到晚上,都呆在审讯室内,韩昀的确也感觉到了疲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也拿起杯,跟于淼淼的杯碰了下,然后说:“希望这个案子能尽快结束,能尽快将凶手绳之於法。” “其实我真是没想到,侯林一家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于淼淼说了句,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后,随手拿起串吃了起来,边吃边说:“还是那个味道,没变。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有了当警察的志向么?” “什么时候?”韩昀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是在高中的时候,也是在这家店内,当时是在楼下,我跟母亲。店内有差不多三桌客人,后来又来了一桌,我记得特别清楚,两个男人,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他们坐下身,点了东西,突然一个人瞟了眼旁边的桌子。那个桌子有两个男的,两个女的,女的穿着性感,两个男的,一个膀大腰圆,一个十分消瘦,胳膊上纹着纹身。后来的那两个男的,一个起身,走到店门口抽烟,边抽烟边打电话,一根烟结束,抽烟的男人对屋里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随后屋里的男人站起身,直接走到旁边桌,按下了那个胳膊上有纹身的瘦子。紧接着在门口堵着的人也跑进来。瘦子旁边的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起身想反抗,也被撂倒了。”于淼淼一边吃着一边回忆着:“那两个警察,其实也是过来吃饭的,不过正好瞟到隔壁桌的瘦子是在逃人犯,一个出去打电话确认,一个等候消息时刻准备行动。我感觉帅呆了。” “然后你就励志要当警察了?”韩昀给于淼淼倒上了酒。 “当时我就回去看了好多跟警察相关题材的影视剧以及小说,就越来越向往了。在店里发生的那件事,是个开始,让我突然觉得警察很酷,后来才真正想要报考的。”于淼淼微微一笑,然后又端起酒杯喝了口:“我的记忆只有一条,特别清晰,就算是有些相对久远的,比较模糊的记忆,也可以记个大概。像谭珠,和你……似乎是一个脑袋储存了多条记忆,应该会很痛苦吧?” “我跟谭珠不同,最起码我能够分清哪些梦是不属于我的经历,这源于秦响,他帮我区分开了。可是谭珠却无法分清哪些记忆是真正经历过的,哪些是假的记忆。脑瘤的干扰,让她的记忆系统彻底混乱了,不知道侯林跟侯尧军察觉出这点没有。”韩昀叹了口气说:“在得知谭珠患有脑瘤后,其实我还挺同情这个女人的,虽然她双手沾满了鲜血。”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当年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谭家,被一个恶魔所救,她也就成了恶魔。不管是思维方式,还是为人处世,她都不会跟正常人相同。没上过学,也没人教过她这些,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她自己根本没有一个概念,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认为侯林对儿子的家暴有问题。她从谭家父母跟孩子的相处模式中,了解到,孩子嘛,哄哄就好了。所以每次家暴,谭珠就去给侯尧军买他喜欢的东西,跟他拍照留念。她觉得记录的是美好的时刻,可是那些相片或许对于侯尧军来说,张张都是划开他伤疤的刀子。”于淼淼视线看着酒杯,若有所思地说:“而且当年她似乎也不觉得婚内出轨是违反道德的,所以她用自己的方式补偿了刘狗剩。包括结婚夜那个唐飞事件。” “唐飞是靠揭开她的过去来威胁她。”韩昀拿起杯,示意于淼淼喝一口。放下杯子后说:“这个唐飞,如果在那时认出谭珠后选择报警,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