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端有可能是韩子昂,韩昀这样想着深吸口气:“那日李天雨如果不离开北都,应该就不会出这种事。” “恩,交警调查后也对我说,市区限行较慢,刹车应该不至于出问题。是上了高速,车速过快才导致问题的发生。但这种事谁又能阻止得了呢?停止的电梯没能阻止,就算发生在眼前的车祸也未能阻止,若是能够重新来过,肯定不会去临城的。”王丹丹深吸口气说:“如果李天雨没死,我会恨他,恨他毁了我接下来的半生。事实上即使他死了,我也恨了他一段时间,但恨他的同时又在恨我自己,毕竟所有事情的发生跟我的决定脱不了干系。如果我高冷些,不急着跟他走到一起,也就躲过了这次灾难,或许只是他一人开车去临城出了车祸,车上便没有了我。李天雨的母亲还算不错,她失去了儿子,也觉得对不起我,时常回来开导我,该补偿的也补偿了我。” “现在不是可以对皮肤进行修复,或者再生么?”韩昀说道。 “李天雨母亲也建议我弄,她说我还年轻,她也愿意出这笔钱。”王丹丹说着摊了下手:“只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遭这个罪,承受这份痛苦。说是弄好后容貌也会改变,也会面临一定风险。” 这是王丹丹自己的决定,韩昀也不便多说,他看了眼手机,然后直接起身说:“今晚打扰你了。” “无碍。”王丹丹见我起身,也站起来送我到门外。 从楼上下来,韩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直接拦车去了圈楼。第一次来圈楼,韩昀在这里找到了属于周生母亲,郑娟儿的尸骨,这次过来,他是想见见马志远,那个替李天雨检修的修理工。过来后,按照于淼淼发的地址找了过来。 敲了敲门,很快门便被打开。马志远似乎喝了酒,眼神缥缈:“你找谁?” “马志远。”韩昀拿出证件报出了自己身份,随后询问:“能聊几句吗?” 马志远并未拒绝,而是转身进屋。韩昀也走进来,将房门关上,客厅茶几上有几瓶啤酒,一碟花生米。角落还有几箱空瓶,马志明直接坐在沙发上,对韩昀说了句“随便坐”,然后拿起酒杯喝了口。前方的电视打着,正在播放一部老剧。 “我想聊聊你的那次事故。”韩昀询问。 马志远扭头看了一眼韩昀,撇嘴一笑,然后说:“没什么好说的,认了倒霉。” “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就不是,怎么还认了倒霉。”韩昀看向马志远说:“你应该还是警察重点观察对象吧?” “蹲过监狱的都被重点观察,观察期三年,我还剩最后一年,不过我也没杀人没放火,那事儿也只是失误,警察现在就每年给我打一通电话,问问我现在生活,靠什么收入,还有就是是否离开了北都这些事。”马志远嘿嘿一笑说:“我能靠什么生活,蹲过牢还哪个修车行敢要我?无非也就是混混日子,干些杂活。” 韩昀见马志远喝的啤酒有些特点,他以前并未见过,于是拿出手机一边询问一边搜了搜:“你那时应该不是成熟的技工吧?” “学徒进去修理厂的,那天人手不够,就把这车的检修工作交给了我。一般稍微好点的车不会有啥大问题,只不过是检查检查关键部位,这些我是懂的。”马志远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口,往嘴里扔了两粒花生米说:“要不我咋说该着倒霉,谁成想能出那么大的事故。” “你这生活条件不差啊。”韩昀有些惊奇,然后将手机递给马志远看了眼说:“科罗娜,墨西哥风味特级啤酒,二百多一箱呢。” “这酒……朋……朋友送的,放在那不喝也可惜,就给喝了。”马志远指了指角落的空瓶:“我平时都喝两块五一瓶的大绿棒子,既便宜又实惠。” “哪个朋友送的?”韩昀拿过一瓶没起开的看了看:“看来是很要好的朋友,看见你落魄也不离不弃。” “害,从小的朋友。”马志远敷衍地说了一句,然后将韩昀手中的啤酒拿过来放在了茶几旁边的地板上:“警官这么晚来找我,不是想来看看我喝什么酒的吧?” “自然不是。”韩昀打量了一下整个客厅:“这房子是你父母留下来的?” “我父亲的老房子,这出来后没地方住,我就住了进来。以前我是租房子住,房间破,但好在有个容身之所,否则我身无分文,恐怕是要出去睡大街了。”马志远再次喝了口酒说:“前些年钱钱没赚到,也没啥文化,寻思当个修理工跟师父学几年出徒自己也干个,还摊上了这种事,吃了一年多的牢饭。我啊,就是命不好,小学刚结束,要上初中了,结果腿摔断了,在家养了一年多,刚好,养母又偷走了家里所有钱跑了,我父亲一股火,变得半痴半傻,那还上啥学了,在家照顾吧,这一照顾就差不多照顾了十年。可算是把老的送走,我一门心思想学点啥,又出了这事儿。” 韩昀注意到,马志远虽嘴上说生活落魄,可挂在门旁衣架上的外套,以及门前的鞋子,也都是品牌,能看出来并非杂牌。还有拿酒时,手腕上露出的表,是那种自动机械表,恐怕价值虽没那么贵,但应该也在两三千左右,这似乎并不像一个真正穷人的配置。 若是没钱,生活都有问题,根本不可能将钱花在这身上。韩昀紧皱起眉头,他几乎可以确定马志远没说实话了,于是深吸口气询问:“等观察期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可能把房子卖了去外地,找个厂子上班。听说南方那边厂子多,也不需要啥学历,只要认真干还是能赚到钱的。”马志明看着电视,拿起酒杯喝了口,并未看韩昀说道:“我要求也不高,够生活就行,一个月几千应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