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午放学,铃声刚响,林央把书包往背上一甩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往校门口跑。 小姑娘心里门儿清,今天老大肯定会给她买好吃的。 陆霖走在出校门的路上,隔得老远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门口东望西望,直到目光锁定他,那个球在原地蹦了起来。 “老大!我在这儿!” 胖小孩儿跳起来像个保龄球,人群中发出一阵爆笑。 “哎呀,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有人趁机摸了摸她的头,被小姑娘叉着腰凶跑了。 陆霖淡定的走过去把那个胖球球拖走了。 经过小卖店时,炸毛的小姑娘咧着脸笑成一朵花儿。 “老大,我今天都没有吃他们给的零食,你说我乖不乖?” “嗯,做得对,以后也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看着小崽子一脸求表扬的模样,陆霖原本打算骗她说今天没带钱都说不出口了,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牵着她进了旁边的小卖店。 “今天可以选两样,想吃什么自己拿。” “老大,你还没说我乖不乖?” “……乖。” “嘿嘿,我最听话了。” 从小卖店出来,小姑娘左手一根烤香肠,右手一袋拉面丸子,频频引来周围小朋友羡慕的眼神。 林央吃一个拉面丸子再咬一口滋滋冒油的香肠,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儿。 小姑娘摇头晃脑,吃的可香了。 于是一路上都能看见小孩子站在商店门口不肯走的画面。 “妈妈,我也要吃烤肠。” “外婆,我也要。” “……” 卖烤肠的老板被人群包围,抽空对林央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这小胖妞是小财神啊,赶明儿他得免费请她吃根烤肠才行。 除了卖烤肠的老板,今天最开心的莫过于小黑。 自从有了新家,小黑猫风雨无阻接的小主人回家,终于在一年后第一次吃到了小主人给它带的零嘴。 “喵~” 小黑吃着香香脆脆的拉面丸子,觉得自己是方圆十里混的最好的猫。 唔,喵生美好。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期末。 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陆霖告诉林央,他爸妈要离婚了,他跟姚月。 “太好了,老大!你终于不要你的大坏蛋爸爸了!” 林央高兴坏了,当天晚上就把自己存了许久的零花钱倒出来装进她的小钱包,准备第二天请老大吃好吃的,庆祝他脱离苦海。 小姑娘一晚上把所有她能想到的吃的都梦到过了,早上起来枕头又湿了一大片,她淡定把枕头翻了个面儿,然后哒哒哒的跑去扯铃铛。 暑假的第一天,陆霖就被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小铃铛吵醒了。 “老大,起床了!我请你吃炸鸡!” 小姑娘的声音比小铃铛还要欢快,陆霖抬手揉了下眼睛,下一秒就从床上弹起来了。 他先光着脚去拉了拉小铃铛,才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等他洗完脸下去,三楼的门开着,他把鞋脱了放门外,光着脚进去。 林央乖乖坐在板凳上,李群芳在给她扎辫子。 “阿姨早上好。” 不是第一次来了,陆霖没那么拘谨,礼貌的冲李群芳问好。 “嗯,你也早上好。”李群芳笑道,又说:“陆霖你以后可别太惯着这丫头了,这么早就把你闹醒了。” 陆霖笑了笑没说话,林央对着镜子臭美,“妈妈,我好看不?” 李群芳:“嗯嗯嗯,你最好看。” 小姑娘咧嘴笑了,又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家老大。 “嗯。”陆霖看向她,点头,“可爱。” 李群芳无奈的看了闺女一眼,这自恋的毛病也不知道随谁。 梳好头,林央抠了抠头皮,妈妈给她扎的太紧了。 两孩子出门的时候,李群芳简单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去了,有陆霖在身边,她还是放心的。 刚好她可以在家整理行李,小姑娘虽然嘴上不说想爸爸,但没事儿就抱着相册翻。 所以她准备过两天带她去北边一趟,给她一个惊喜,一家人短暂团聚一下。 虽然路途遥远,但过了这几年就好了,丈夫说最多三年,他就向上面申请调回来,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辞职了,等待有了盼头。 林央小朋友如果知道过两天妈妈要带她去找爸爸,说不定今天还会藏几块炸鸡在书包里带给爸爸吃。 市里那时候还只有一家炸鸡店,在市中心,两人兜兜转转倒了两趟公交车才到。 林央点了一大桶炸鸡加薯条,还要了两杯超大杯可乐,坐下后她又去问服务员小姐姐要了一个甜筒。 陆霖原本是打算不吃的,但是怕小弟吃太多,他也跟着吃了好多。 最后两人都吃撑了,出炸鸡店的时候,林央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走不动路。 陆霖带着她去隔壁书店坐了好一会儿才又坐公交回家。 一路上,林央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什么!大坏蛋不同意?!” “他凭什么不同意呀?他那么坏,根本不知道怎么当爸爸,还非让你当他的小孩儿。” 听到陆兆宏不同意离婚,要和姚月上法院打官司的时候,林央气坏了,当晚回去就用铅笔写了一封告状信。 第二天,林央背上她的小书包拉着李群芳带她去了法院。 路上李群芳看到了闺女写的信,是这样写的: 法院的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叫林央,家住金苑小区六单元三层,是荷花小学二年级一班的班长,得过好四次三好学生。 我写信举报我的邻居,他叫陆兆宏,是个大坏蛋,大坏蛋每天喝酒打麻将,管我的老大,他的儿子叫小兔崽子、王八蛋,还用脚踹他。 大坏蛋不配当爸爸,所以请你们不要把我老大判给他,不然他有可能被打死,那样我就没有老大了。 我的老大很好,我很喜欢他,希望你们救救他。 …… 看着那封用田字本写的信,李群芳一时有些惆怅,她能想象到女儿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字的样子。 小丫头懒着呢,平时写个作业都要三请四催,这回居然为了陆霖,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将近三百字的……告状信。 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林央的信最终到了法官手中,小姑娘手脚并用的比划陆兆宏打自家老大的样子,一脸正气。 “法官爷爷,你看了我的信就知道大坏蛋有多坏了,所以你千万不能把老大判给他。” 长相严肃的法官看完她的信,努力让自己笑的很慈祥。 “小朋友,因为这场官司关系到你老大的幸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很重要的事情就需要很多证据。” “法官爷爷,什么是很重要的证据呀?你告诉我,我去找。” “你的信就特别重要。”老法官指着她的信说:“所以欢迎你开庭的时候来旁听。” 听到法官爷爷说自己写的信特别重要,林央昂着小脑袋站的笔直,举起小手向他敬了个礼。 “是!法官爷爷!” “我肯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