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奇力,又一次游走在我的四体百骸。 让我在海水中,格外敏捷地旋身一闪,轻而易举就躲过了那呲嘴獠牙的东西,对我发来的袭击。 待我定睛看清楚,才发现,它竟是一只体型还不算太大的白色鲨鱼。 纺锥形的鱼躯,雄壮矫健的躯干,以及那尖峰耸立着的背鳍,无一不在展露它的嗜血凶猛,锋芒毕露! 不过好在,它并没有像我以为的,再来袭击我。 而是悬浮在月光洒落的叠叠波涛中,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腔的锯齿獠牙,凝望着我。 我眨眨眼睛,“咕噜噜”地吐出了一串水泡。 本想问他,你不会就是折渊君吧? 可海水弥漫在我的周身,我虽然可以自由地呼吸,但,我还是开不了口讲话。 仿佛看穿了我的困惑,那白色的鲨鱼,居然开口对我说道:“不用害怕,只要你身上没有血腥的味道,我就不会伤害你。” 果然,被我猜中了,这只大白鲨,正是折渊君的原身。 又是一串晶莹剔透的泡泡,从我的口鼻中滚出来。 大白鲨见状,也没再同我说什么,示意我跟着他一起朝向这大海的深处游弋下去。 我灵活自如地摇摆着腰肢与鱼尾,双臂也在身体两侧招展,优美地划着海波,那些五彩斑斓的小海鱼,依然跟随在我的身后。 形成一幅,无比美丽的画卷。 随着距离海面越来越远,海水的温度,也越发的寒冷,直至皎亮的月光,再也照不进这幽暗的海底。 我的眼前,却骤然亮起,视野也在顷刻间,豁然开朗。 我怔怔地停止了游弋,立起身躯悬浮在海波中,怔怔地眺望着视线里的画面,看到的,竟是沉浸在这海底,一座宏伟壮阔的城池。 这座城池,散发着无比熟悉的气息,就仿佛,我曾在这里长大一般。 我没顾上身边的大白鲨,自顾自地向着城池的上方,浮游了过去。 俯瞰下去,只见无数和我一样的鲛人,正在一条条门庭若市的大街小巷中谈笑风生,他们同样摇摆着身下华贵的鱼尾,如烟的长发绕身。 似乎在这里,过着格外清幽安宁的生活。 我怔怔地俯视着这映入眼帘的一切, 莫名的,耳边倏地传来一抹,格外刺耳的尖叫声! 周围的环境,在变幻着,我的目光迅速追随声源看过去! 那方才还灯火透明的城池,重新陷入了昏暗,可就是在这样浑浊的昏暗中,我看到一名冰肌玉骨的鲛人女子。 她银色的长发宛若干净的云霞,飘散在周身,饱满的天庭上,戴着一圈极其精湛的贝壳头饰。 皎白的贝壳,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把那女子的花容月貌,都衬托得更是楚楚动人。 可惜,她的神情,却是万般的痛苦,一双漂亮的眉黛,都拧得令人心疼。 而在她的周围,围着另外几名鲛人。 其中一名鲛人男子,头戴奢华的金冠,面容略显苍老,他痛心地望着自己眼前面露痛楚的女子,将女子的一只柔荑,紧紧地握在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中。 “嫣儿,再忍忍,忍忍就好了……”他面露憔悴,忍不住在女子的手背,落下轻吻。 “父皇…太痛了,嫣儿不要这样!” “嫣儿听话,忍忍就过去了,父皇不舍得你离开咱们东海啊!” 目光顺着那女子的鱼尾滑下去,只见另外几名鲛人男子,正手持着锋利的短剑,一下一下地刮割着她的鱼鳞。 一片一片,玄色的鱼鳞,像极了断翅的蝴蝶,飘飘摇摇,洋洋洒洒,漂浮在这深不见底的大海中…… 伴随着另一边,传来凄厉的尖笑声。 画面又是一转。 我侧过脑袋,这一次,映在画面中的,是和方才那鲛人女子一模一样的容颜。 只是此刻,她正被双手吊在一座满是血渍的木架上。 两只柔嫩的手腕,被铁链割得近乎见骨,殷红的鲜血,就顺着她玉藕般的手臂,流淌而下。 “疼吗?” 一抹背影,手持着一条满是倒刺的铁鞭,一下一下抽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疼?”被吊住双臂的鲛女,垂着满挂血珠的脑袋,勾唇冷冷一笑,“难道你只有这点儿力气么?” “啪”—— 又是狠狠一鞭,经过她的身躯,落在地上,都抽得四下石墙,碎石飞溅! 但是。 她仍然一声不吭,只是依旧邪恶地勾着唇角,无声地邪笑着,任凭血珠拉开一缕缕的血丝,向着木架下不断地滴落着。 那一双满是狠厉的眼眸里,仿若都积满了腥血,腥血下潜藏着的,便是无尽的黑暗与仇恨。 那抽鞭子的人,满意地狂笑。 “不疼就对了,记住了,你只是一个除了利用价值,一无所有的替代品!在你的世界里,永远没有感情,没有疼痛,只有冷血与无情,以及杀伐果断。就像沉浸在漆黑的夜里,永远不会见到曙光,永远没有人来救赎你。因为,你就是黑暗,你就是,黑夜。” 话音落下,又是永不停息的鞭打声。 一声一声,抽得那吊挂在木架上的鲛女,鱼鳞飞漂,鱼骨展露。 然而。 这每一鞭,又突然仿佛抽在了我的身上,随着刺鞭的落下,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居然席卷遍布了我的每一寸筋骨! “啊——!停下来!求你不要打了,好疼!!!” 我再也忍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扯着嗓子从胸膛中,大喊求救着! 直到,一抹清润的声音,从遥远的方位传来,渐渐地浮响在我的耳边,安抚了我的疯狂躁动。 “没事了蔻蔻,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