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误会你,也请你给我机会,让我对你说对不起。” 她在呼吸间,以形似教导却近似请求的语气说。 第77章 陈飘飘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 只是很忽然地,想起了上学时的Plan B。那时自己被爱得很饱满,坦率又自在,哪怕是前女友挑的房子都能心安理得地住下去。 几年前,原本她真的可以有一个和别人没有瓜葛的Plan B,能够在惊涛骇浪中保护她的那种,却被她自己推开了。 诡异的是,她开始后怕,并且觉得幸运。 没有到七老八十才得知这件事,没有在陶浸已经不爱她了的时候,才得知这件事。 她抿抿嘴唇,问近在咫尺的陶浸:“刚刚这个,是惩罚吗?” 因为陈飘飘没有“豁免权”了,所以自己再次保持沉默,应该受到惩罚。陶浸是这个意思吗? 有点被咬得肿起来了,不知道明天好不好上妆。 陶浸靠回柜子旁,在没有开灯的空间轻声问:“怎么?” 陈飘飘意犹未尽:“挺好的。” “挺喜欢的。”她说。 陶浸心底一突,深深看她一眼,摇头笑了:“你就在这种事上最坦白。” 怎么就是陈飘飘呢?这么让她又爱又恨。 “睡觉了。”陶浸叹气,提步往外走。 “晚安。” 陈飘飘把冰杯捧起来,回卧室。 第二天下午彩排很顺利,陈飘飘状态不错,还跟隔壁棚认识的主持人打了招呼,请她们之后去墨镇看她的话剧首演。开场串烧很简单,也没什么舞蹈,基本不用练习,陈飘飘走完位,坐在化妆间等李喻敲定明天去录音棚预录和声的时间。 收到陶浸的微信:“什么时候结束?” 她在附近谈工作,如果时间刚好,就把陈飘飘接回去。 陈飘飘恍惚极了,似乎这个场景曾被她精心规划过。 “差不多了,”陈飘飘见李喻走过来,“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的工作区,7号口,我从那里下去。” 那是主持人们日常上下班停车的地方,代拍和记者不会蹲。 “好。” 陶浸开了一辆白色的轿跑,不算豪车,但品牌也不低调,陈飘飘没坐过她的车,却一眼便认出来了,气质很搭。 她习惯性地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解释:“副驾驶容易被拍。” 陶浸笑笑,发动车子问她:“李喻呢?” “她回旁边的酒店。台里订的酒店没退,她觉得可惜,改成她的名字住了。” 李喻一直都很务实,唯一不切实际的就是喜欢乐初。 陈飘飘把卷发拨到一边,动动脖子,满鼻子都是定型喷雾的味道,几年了仍然会偶尔熏得她脑仁疼。 陶浸从后视镜看她,递给她一瓶水。 陈飘飘不作声地接过来,观察车的中央扶手箱。低调奢华,光滑的表面上有整齐的按钮和光标,既工业又现代,很有质感。比她曾经想要买给陶浸的那辆还要漂亮。 蓦地胸口便被针扎两三下,她们都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只不过是各过各的。 “什么时候买的车?”陈飘飘问。 “嗯……前年?”陶浸记不清了。 “这牌子挺适合你的,”陈飘飘注视着陶浸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我以前就觉得。” 以前?以前她们还在上学,陈飘飘怎么会觉得? 陶浸摸一把方向盘,有根旧琴弦被“嗡”地拨动一下。 “想吃什么?”她沉默片刻,另起话题。 “没什么胃口,”陈飘飘挠挠额角,忽然想起了什么,喉头微咽,“挺奇怪的。” “嗯?” “你还记得我们学校的自助小火锅吗?”她和陶浸去吃过两次。 “记得,”陶浸莞尔,“你说不好吃。” “这两年总想吃。”吃过挺多有口皆碑的品牌火锅,却总觉得找不到那口记忆里的劣质牛油味。 陶浸的鼻息浮动,偏头淡淡笑了:“还有小吃街巷子里的那个麻辣烫,其他地方都没那么好吃。我后来在江城找过几次,每次看推荐都觉得应该不错,一吃还是差点意思。” “那你后来回去吃过吗?”陈飘飘抱住副驾驶的椅背,侧脸靠在上方,软声问。 这副样子很乖,如果不是带着浓墨重彩的舞台妆,很像十八岁。 陶浸的眼神如温水淌过,望陈飘飘一眼,又转过头看前方:“吃过,不过现在不开了。” 心里一沉,空落落的,陈飘飘黯然垂下睫毛:“怎么就不开了?生意挺好的。” 严格来说她才毕业一年多,可念书时她假期跑片场,大三开始频繁请假,大四更是直接搬出了学校,一有空全花在补课上,就这还差点要延毕。 食堂都吃得很少,更别说再去光顾小吃街。 竟然不知道麻辣烫关门了。 陶浸看她的神情,手指微微一动,想蹭蹭她的脸,又克制住,轻声说:“因为阿姨做大做强了,在购物中心里租了间铺子,现在应该要开分店了。” “啊?”陈飘飘没反应过来。 陶浸忍俊不禁,嘴边勾出小括号,愉悦地开车。 “你……”看出来了,陶浸在逗她,并且欣赏了一下陈飘飘伤感“物是人非”的表情。 “你还是应该起名叫陶厌。”陈飘飘坐回去,没好气地薅头发。 这样子挺像个傲娇女明星,陶浸笑得更开心了,抿着嘴,眼里纳着夕阳的光晕。 陈飘飘转头看窗外,太阳快下山了,但终究是很幸运地看到了。 光晕洒在她的虎口,温暖而明媚,她不自觉地摊手,好像一握就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