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廷打量了一下梁幼灵的神情,见她还算平静,便走到王开身边, 把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也展示给他看。 王开和裴玉廷交换了一个眼神,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裴玉廷将手机收起来,抬头就看见章曦探究的眼神——他虽然看不见屏幕,但知道应该是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发生了。 章曦咬牙道:“我知道。” 他在回答裴玉廷之前的问题。 裴玉廷:“你都知道什么?” 章曦:“我有一天回家,从一号楼路过,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打斗。我本来是想提醒你们注意不要出人命, 就发了一弓弹珠,但我没想到把那个男人砸晕了。” 章曦:“你出来追我, 我就急忙绕进那男人家里,把我的弹珠捡起来。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我看见电视柜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张纸的一角,上面写着‘死’什么的,我出于好奇,把它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柜子里去了。” 他避重就轻,模糊动机,倒是承认了弹珠是他发射的。 也算有点收获,王开想。 裴玉廷:“除了捡弹珠,你没有做别的事情?” 章曦:“没有。” 裴玉廷皱眉:“不对。” 王开也想到了:“你也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出?” 章曦眼珠艰难地转了一下,最终还是说:“没有。” 他很难去凭空捏造出一个人,因为如果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场,章曦和他打了照面,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裴玉廷回来之前,相安无事得把来过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梁幼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坐在一边静静听着。 王开厉声道:“你有没有清理现场痕迹?” 章曦:“有。” 王开:“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曦:“我没想把人打晕,但已经这样了,只能装作没有来过。” 王开问到了重点:“你打扫痕迹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破碎的玻璃杯?” 章曦似乎在回忆:“好像有。” 王开:“你碰碎玻璃了吗?” 章曦回答得很快:“没有。” 王开:“你到屋里的时候,周骁——就是你打晕的那个男人——他的颈部有没有插着一个碎玻璃?” 章曦想了想:“我记不清了。我就捡了玻璃珠,擦了脚印就走了,根本没有注意那么多。” 梁幼灵忍不住插嘴:“你能有闲心去看死亡威胁信,怎么没有注意被‘砸晕’的人状态如何?” 章曦没有理她,估计是想蒙混过关。 裴玉廷冷声说:“说话!” 章曦哼了一声:“说什么?我看你没有回来的迹象,临走时候才抽出那张纸看了一眼,又不费什么事。” 王开:“玻璃是不是你插进周骁的颈动脉的?” 章曦:“……不是。” 王开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故意敲了敲手机:“是吗。这是你最后坦白的机会了。” 章曦果然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王开:“没什么意思,就是掌握了新的证据。可以和你透露一下,对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非、常、不、利。” 章曦呼吸急促了几下,眼神掠过裴玉廷和梁幼灵的脸,又转会王开脸上:“我要见我爸妈和弟弟,之后我会交代一切。” 王开:“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说见了裴玉廷和梁幼灵,就能坦白。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章曦:“这次不一样。我见亲人,和他们告个别,不是很正常?” 王开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 章曦说了这么半天话,早就满脸是汗,皮肤也胀得发红,双眼的血丝十分明显。 梁幼灵觉得他非常的陌生,和刚见面时,那个似乎活力满满的男生判若两人。 王开站起身,打开病房门,和章顺文与苏意说了几句话,就看见章顺文打了一个电话。王开没有让两人进来,仍旧是自己回到病房。 章曦自从王开出去,就像撑着身子往外看。他使不上力,脸从红憋得有些发紫,仍旧是因为抬不起头而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裴玉廷也没有这个善心去帮他,搬了个凳子做到梁幼灵身边,和她发信息聊天——又要看着章曦,又方便讲话,只能如此。 梁幼灵:【邢冬诚的证明能有多真?】 裴玉廷:【既然章曦和邢冬诚接触过,恐怕邢冬诚那边会录音或者录像。他不会放弃这个拿捏人把柄的机会。】 梁幼灵:【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梁幼灵其实想问的还有很多,但她也不敢直接通过信息问。 王开回到病房,章曦哑着嗓子问:“他们怎么说?” 王开:“你老实待着,你弟弟在来医院的路上。” 章曦不说话了,闭着眼躺下。 王开没让裴玉廷和梁幼灵出去,她俩也就留着看第一手线索。 两人等得无聊,打开手机小程序下了几盘棋,裴玉廷输多赢少,越下越慢。 梁幼灵小声催促:“快点呀。” 裴玉廷:“感觉下哪都得死。” 梁幼灵:“都得死那就随便下嘛。” 裴玉廷想想也有道理,当真随便下了一子。 梁幼灵早就想好应对策略,在手机上一点,落子权又交到裴玉廷手里。 裴玉廷:…… 裴玉廷正思索间,病房门被人打开,门外的警察探进一个头:“王队,人来了。” 章曦应声睁眼,神色微微一动。 王开:“让他们都进来。” 章顺文、苏意和章曦的弟弟章晖都坐在病床边,章曦对王开说:“你们出去,我要单独见他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