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国祭最后一日
粉色的绣花腰带! 这不是女人的东西吗,陛下的禅房里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 赵双全心头一震,颤抖着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泛黄生宣,用舌头舔了舔,熟练补上窗户的破洞。 做完这些,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他压下慌乱逃离。 却不想,走到半路,赵双全察觉身后似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拐角近在眼前,他眼眸一动,脚步一转走进了拐角,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也落到了掌心。 动静越来越近,赵双全眼眸的光越来越冷,他紧握着刀举到胸前,拐角出现一片一角,他举起匕首便要一刺—— “沙——” 风拂过树梢,吹来的枝叶让月光清晰的照亮眼前人的脸,赵双全瞪大了眼: “是你?” …… 清晨,祭先祖。 不同于祭天祭地,祭先祖多了一道烧金帛和黄纸为大周先祖祈福超度的事宜,许是准备的黄纸数量太大,做在屋里的樊芩都能闻到黄纸的气味。 她正为萧祁穿上外袍之时,管家推门而入。 “王爷,您要的人昨晚已经抓到了。” “那就好。” 萧祁扩了扩肩和胸,让身上的衣裳更服帖,又道:“传小平子来,没他伺候还真不行。” 两人坐在桌前,好整以暇的猜测今天的香烧的顺不顺利。 “依我看,今天烧香应该没问题,问题出在烧元宝纸上,你的要么根本烧不着,要么烧一半灭了,烧出情况,老主持肯定又要诵经超度,然后大周先祖对你不满的流言就顺理成章了!” 樊芩掰着手指:“天,地,祖宗,你拜一个不认可一个,接下来,煞星灾星的帽子可就要扣在你头上了!” 说完,她幸灾乐祸的笑,眉眼里的温柔酝酿一坛馥郁芬芳的酒。 萧祁不由得勾唇:“我烧不着,你的就能烧着了?” 祭地之后“害群之马”的流言四起,那时他就知道,排这出戏的人把樊芩的名声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而且别忘了,外头的人都在说,你嫁给本王的那天起就是江南大乱的开始,对了,连你亲爹樊丞相也这么说。” “樊钰?” 樊芩眯起眼:“他还有脸说我,真不要脸!” 好歹他们都姓樊,不说一损俱损,至少以后提到她是灾星,樊钰身为她爹也别想幸免。 怎么,没了林家的帮助,樊钰就只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了吗?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坐以待毙,要损就损樊钰吧。 国祭一结束就先拿樊钰开刀,他骂一句灾星就扇他一个嘴巴子,杀鸡儆猴,看以后还有谁敢口舌是非! “不过先不管他,看看今天什么情况再说。” 一旁伺候的小平子听完汗流浃背,同时又不得不感叹二人的心志坚定。 外头人看王爷和王妃的眼神都带上猜忌和厌恶了,王爷和王妃竟然还能拿这件事说笑。 难怪干爹交代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轻视摄政王。 祭祀开始,一切就如二人在屋里的说笑一般,烧香很顺利,金帛黄纸却一个也烧不着。 他们从静坐自省,变成静坐听老主持诵经超度。 与此同时,青城山另一侧。 几个穿着御前侍卫服制的侍卫沿着小路,推一车蔬菜上去。 小板车上放着三个木桶,桶里清水荡漾,躺在水里绿意盎然的蔬菜起伏摇晃,光是看着就觉得新鲜! 把守在这里的张巢一见,照例把人拦下来问:“这是哪位公公要的蔬菜,可有条子,让我检查检查。” 打头的侍卫掏出条子:“这是德公公要的蔬菜,公公说了,国祭三日陛下吃的少,人都瘦了,这菜是孝敬给陛下的,张大人您看?” 又是德公公? 张巢有些不喜,国祭三日,光是给德公公送瓜果蔬菜就送了七八回。 御前侍卫干的是保卫陛下安全的活儿,却被这头猪大材小用。 不喜归不喜,有条子而且理由正当,他不好拦着不放。 “原来是孝敬陛下的,快快快。” 张巢让开身子,还腆着笑脸搭了把手。 可当他把手搭上小推车的时候,侍卫好像脸色一面,忙笑道:“这种粗活,怎好劳动您张大人,小的们来就行!” 说罢,侍卫上前挤开张巢,几个人推着车子走了。 可侍卫们不知道的是,张巢刚才搭的那一把手,无意中摸到了什么。 等人走远,张巢脸上的笑垮下来,他抬起摸过小板车的手搓了搓指尖泥水一样的液体,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脸色一变! 攀上摄政王之前,他隶属都指挥使司的火药局,没人比他更熟悉这种气味! 这是猛火油! “你们在这守着,我去上个茅厕!” 张巢灵机一动,捂着肚子离开岗位,趁着没人看见,他追上刚才送蔬菜的几个侍卫。 枝叶摇曳,风吹草动,太一寺后院。 一个小沙弥接过三桶蔬菜,送别几个侍卫,等人一走,他就左顾右盼,奋力把桶一提,留下一个木头壳子! 藏在树上观察这一切的张巢瞪大了眼。 原来那木桶竟然能分两层,能提起来的木桶只有外层木壳的一半高,那剩下的一半就能用来藏别的东西! 紧接着,他看见小沙弥从木壳里拎出一串封起来的竹节,藏进自己带来的空桶之后,才吆喝着喊来厨房的太监。 很快,沙弥和太监都散了。 张巢从树上跳下来,快步来到刚才沙弥站着的位置蹲下身检查,揪起几根滴上“泥水”的草一嗅。 还是猛火油的味道! 他眼神一狠,好啊,德公公竟然借御前侍卫的便利,把猛火油这种危险的东西偷偷运进太一寺! 德公公究竟想干什么! 想起昨夜王爷送来的口信,他又松了口气。 王爷既然让他盯着御前侍卫送来的东西,就说明王爷一定有所猜测,他只需要把看到的东西禀报给王爷,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心里有了打算,张巢攥紧手里的草,趁着无人注意敲开了王爷的禅房门。 …… 寺庙大殿。 即使穿着灰扑扑的袍子,也难掩苏黎一身的清丽。 她许下心愿,虔诚的在佛像前叩首,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身旁多了位眉毛都白了的老和尚。 苏黎眼眸一亮,见到故人般的喜悦:“慧通主持,您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