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烤全羊时竟然如此重盐，看来似乎并不缺呀。” 　　 姜阳暗自思忖，眉头紧锁。 　　 他原本计划用带来的大量盐来换取马匹，如今看来，这个计划似乎并不稳妥。 　　 “若他们真的不缺盐，那我这些盐岂不是要亏本了？” 　　 姜阳心中忧虑更甚。 　　 紧接着，二十几只香气四溢的烤全羊被一一抬了过来，摆在了众将士的面前，供他们分食。 　　 姜阳抬眼看去，只见将士们此刻都抱着极大的期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而，当他们咬下一口羊肉后，那原本充满期待的脸庞，却瞬间骤变。 　　 有的紧皱眉头，有的直接吐出了口中的肉块。 　　 姜阳暗笑：“看来将士们也觉得这羊肉过于咸重了。” 　　 不料，将士们纷纷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盐袋，毫不吝啬地往手中的羊肉上撒着盐粒。 　　 姜阳顿时觉得不对，这羊肉已经咸得难以下咽，他们为何还要如此放盐？ 　　 带着疑惑，姜阳起身走到士卒们中间，随手割下一块羊肉，放入口中品尝，却是一点盐味都没有，只有腥味和膻味，他差点又吐出来。 　　 这时，姜阳才恍然大悟。 　　 原来，羌人部落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只羊，盐分加得极重，以至于咸得难以下咽。 　　 而眼前这些士卒们手中的羊肉，几乎是一滴盐都没有放。 　　 见姜阳一脸吃瘪的模样，周围的士卒们纷纷捧腹大笑。 　　 姜阳也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踢了笑得最放肆的那名士卒两脚，然后回到座位上。 　　 这下，姜阳彻底放心了。 　　 他明白，这些牧民确实缺乏盐，以至于给将士们的羊肉都舍不得放。 　　 至于为何给他的羊肉会如此咸重，原因也只有一个——他的身份尊贵，手握重兵，牧民们想要用最美味的食物来款待他、讨好她。 　　 或许在牧民们看来，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盐更珍贵了。 　　 关银屏站在篝火旁，眼见一群孩子围着她身前的羊肉，眼巴巴地盯着，口水几乎要滴落下来。 　　 她心生怜悯，便手起刀落，切下几块肥嫩的羊肉，递向那些孩子们。 　　 羊肉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哄抢起来。 　　 姜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与伙伴们一起抢糖吃的情景，那时候的纯真与快乐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然而，欢乐的气氛突然被打破。 　　 阿鲁达身边的两个健壮护卫走了过来，他们面色冷峻，手持马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些争抢食物的孩子们身上。 　　 与父母们驱赶调皮孩子时的轻打不同，这两个护卫的鞭打是真实而残酷的。 　　 孩子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声、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四处逃窜，想要躲避那无情的马鞭。 　　 姜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眉。 　　 关银屏更是无法忍受，直接冲了出来，将那些孩子们护在身后，怒视着那两个护卫，大声地质问着他们。 　　 阿鲁达见状，挥了挥手，示意护卫们退下。 　　 他缓缓站起身，用羌人的语言说了几句，随后恭敬地冲着姜阳一拜。 　　 吕山站在一旁，迅速而准确地翻译道：“阿鲁达说，这些孩子们没有规矩，冲撞了贵人，请大王宽恕他们的无礼之举。” 　　 姜阳见状，赶紧摆手示意没关系，表示他并不介意这些小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围绕篝火跳舞的女人和孩子们身上。 　　 虽然他们的笑容灿烂，舞姿欢快，但姜阳却敏锐地发现，那些香喷喷的羊肉，并没有他们的份。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部落里的老人，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享用美食。 　　 姜阳心中生起一丝疑惑，向导询问起其中的缘由。 　　 经过一番交流，姜阳不禁长叹一声。 　　 原来，这些羊虽然是女人和孩子辛勤放牧养大的。 　　 但在部落中，只有首领、战士和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享用。 　　 而部落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吃到羊肉的。 　　 这，就是草原的规矩。 　　 面对此情此景，姜阳心中无奈之情难以言表。 　　 他深知蜀中百姓尚且有饥寒之苦，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草原上的事务呢？ 　　 然而，尽管如此，他仍不愿眼见这些无辜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们受苦。 　　 于是，姜阳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整只羊，全部赠予部落里的老人。 　　 关银屏、马岱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将自己的羊肉分给了女人和孩子们。 　　 老人手捧着羊肉，声音哽咽，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 　　 他们跪在地上，对姜阳磕头致谢。 　　 姜阳见状，心中五味杂陈，他连忙跪下，将老人们一一扶起，连声说道：“老伯，使不得，使不得。” 　　 这一幕，被阿鲁达尽收眼底。 　　 他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姜阳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他的心思，都在换马上。 　　 此时若尔盖草原的马，还没形成稳定的马种。 　　 就以阿鲁达部落的马群为例，大部分马肩高只有一米二至一米三，好的马肩高大概有一米四，阿鲁达的那一匹肩高甚至达到了一米五。 　　 在蜀中，肩高一米三以下的马价值约一万钱。 　　 肩高一米三的普通战马价值约两万钱。 　　 肩高一米四的上等战马价值约四万钱。 　　 肩高一米五以上的战马，可遇而不可求，价值都在十万钱以上。 　　 在蜀中，一斛盐大概是五千钱。 　　 也就是说肩高一米三的普通战马，可以换四斛盐。 　　 盐比较轻，一斛盐大概是四十斤重。 　　 这一次，因为是探路，姜阳只带了五千斤盐过来，加上路上用的，目前还剩约一百二十余斛。 　　 如果按照成都的市价，大约只能换约三十匹普通战马回去。 　　 不过在草原，盐的价格要高了数倍，而马的价格又低了数倍，按照向导的说法，差不多是两匹战马换一斛盐。 　　 也就是说，他能换两百多匹战马回去。 　　 简直是暴利。 　　 不过，姜阳并没打算按这个价格来。 　　 第二天一早，每名向导在二十名汉军骑兵的护卫下，向四面八方跑去，他们要与周边的部落联系，告诉大家在阿鲁达的部落用战马交换盐。 　　 阿鲁达很热心，也派了族人一起前去。 　　 姜阳要在他这里，开一场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