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课后，林嫣本来要和室友去食堂，正好李屿打电话过来叫她聚餐。　　 “是李屿大帅哥找？”黄柠凑过来，和她勾肩搭背暗示明显。　　 林嫣点头，淡道，“一起去？”　　 “上道。”黄柠打了个响指，然后迅速甩下两室友和她走了。　　 她们走后，室友忍不住吐槽’有异性没人性‘。　　 “那个李屿是嫣的青梅竹马，算男朋友嘛？”　　 “不算吧，他两都没公开承认过，可能在玩暧昧？”　　 “我告诉你们，林嫣她另有喜欢的人……”　　 “谁啊？”　　 “我昨晚洗完澡出来看到她一脸春心荡漾在和人聊微信，你们猜是谁？”　　 “你倒是说啊。”　　 “周肆越。”　　 “啊？可他有女朋友了的啊？”　　 “有女朋友又怎么了，他风评这么差，出轨一点都不稀奇好吗？”　　 “也是，听说他喜欢浪的女生，会不会林嫣表面上清冷女神，私底下有点骚？”　　 ……　　 这话传到舟卓染耳里，她自然忍不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会很准，自从上次在小卖部碰面，舟卓染就觉得她和周肆越的氛围总有点暧昧。　　 这边，林嫣刚下课，就看到舟卓染约她的微信。　　 身旁的黄柠还在和她分享着自己的青春秘密，“昨晚李屿的私服也太帅了，对他越来越不能自拔了怎么办，你说我去跟他告白适合吗？”　　 “可以。”林嫣心不在焉地应了句，“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寝室。”　　 “哦。”黄柠沉浸在自己的恋爱氛围里，没在意她的反常就走了。　　 舟卓染是联系她平时的微信，所以林嫣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对于她突然联系自己见面，也有些错愕，平时最多是在朋友圈内涵她。　　 舟卓染就约她在教学楼顶楼见面，这里学生基本不会来。　　 林嫣来的时候，她正低头刷手机，“你找我？”　　 舟卓染听到后，把手机扔兜里，开门见山地横道，“把周肆越的微信删了。”　　 林嫣已经猜到她是因为这件事，毕竟两人也没有其他交集，她很平静地说，“以后会删。”　　 完成任务后，她会有职业操守，不和目标保持任何联系。　　 “现在就给我删了，好声好气和你说蹬鼻子上脸？”舟卓染原形毕露，除了周肆越，还没人能让她忍让。　　 林嫣轻笑一声，“那不好声好气是怎样？”　　 她单纯好奇，没想到舟卓染以为她在挑衅自己，冷笑，“我要是把你勾引别人男朋友发到校园网，你在学校还有脸待下去？”　　 “你要是会这么做，何必来找我。”林嫣一针见血地淡道。　　 舟卓染是真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瞪着她一字一句，“我再问最后一遍，删不删？”　　 林嫣没理会她，她留下一句就转身下楼，“我还有课，没别的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阵阴影覆盖下来。　　 背后一阵推力，林嫣就这么顺着楼梯摔下。　　 ……　　 所幸。　　 只是擦伤，但脸上和腿上都有。　　 校医室里，林嫣淡然地处理完伤口。　　 “送你过来的同学说，是别人推你下楼，要不要通知学校？”校医问了句。　　 “不用，我自己脚滑了。”林嫣说。　　 她都这么说了，校医也就没再多管闲事，只是让她去病床上休息会。　　 林嫣给黄柠发了信息，然后就稍微躺着休息了。　　 醒来的时候，黄柠已经过来了，还给她带了外卖。　　 林嫣晚饭没吃就去赴约了，所以现在伤势稍微好点，肚子就能感觉很空了，“你买的？”　　 “不是啊，刚刚有人送过来的，我顺便帮你带进来。”黄柠说。　　 林嫣看着外卖也没多在意，就打开了。　　 闻着就很有胃口。　　 她快吃完，黄柠突然不怀好意凑近，“是周肆越亲自送来的。”　　 林嫣停了几秒，然后安静吃完，似乎并不意外。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们真的有什么？”黄柠皱眉，应该也是听到一些流言蜚语。　　 林嫣淡然看她，“应该是替他女朋友道歉而已。”　　 黄柠松了口气，“这舟卓染也太暴力了，就这么把你推下楼，万一摔到脑袋就是谋杀啊，你就打算这么替她隐瞒？”　　 “就是我不说，当时也不止我一个人看到。”否则周肆越也不会知道。　　 黄柠想也是，“那就看学校怎么处置了。”　　 林嫣知道只要她本人不追究，学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舟卓染放不下面子来道歉，就让她男朋友送来‘道歉的诚意’罢了。　　 她吃了，也就接受了。　　 就算为了钱，林嫣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　　 那之后，舟卓染没有再来找她麻烦，安分多了。　　 学校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林嫣没有追责，再加上舟卓染家里挺有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林嫣额角留下了淡淡的伤疤，平时画个淡妆就看不出来。　　 只有黄柠给她抱不平，说这是毁容了，舟卓染连一个道歉都没有，太过分了。　　 林嫣倒觉得这件事很值，一来摆脱了舟卓染的纠缠，可以让任务更顺利，二来能够让周肆越怜惜。　　 从他微信上回的时间越来越短，以及话越来越多可以看出来。　　 当一个男人愿意分给你一点怜惜，就证明至少有戏。　　 ……　　 林嫣还记得他欠自己一次请客，但她不打算就去普通饭店，毫无记忆点。　　 唯一的一次机会，自然不能白白浪费。　　 林嫣为了这次准备了很久，也找到了一个适合的时机。　　 期间，李屿也帮了不少忙，不然她一个人真的有点费力。　　 他说最好一次性搞定，拖的太久了。　　 林嫣也不想这么久，以前她百分之九十都是一个月内就完成了客户的要求，唯独这次一个月什么进展都没有。　　 等到3月22日那天，林嫣给周肆越发了一条微信，【今天晚上有空吗】　　 没等他回应，就发了一个定位给他，似乎怕他拒绝一样。　　 林嫣换了那条唯一的黑色裙子，带上了小礼袋，前往定位的地址。　　 如果他不来的话……　　 那她就一个人过这个特殊的日子，再给他拍一张照片，也算是她的礼物。　　 她定位的地方是岭山。　　 晚上一个女生，多少是有些危险的。　　 但林嫣天生胆子大，她几乎是一口气到了山顶。　　 周肆越显然还没来。　　 她连气都不喘儿，在地上铺了餐布，然后从包里拿出自己亲自做的一盒小蛋糕摆在中央。　　 旁边摆放了一些蜡烛，小心翼翼点燃，灯光不是特别亮，但照亮周围足够。　　 看上去还有点温馨感。　　 林嫣将包里的一罐玻璃瓶拿出来，放在了草丛里，做好这一切后，她耐心地坐下抱着手臂等待。　　 就像以往那样，对猎物从来有的耐心。　　 而没过一会儿，她的手臂就被叮了好几个包。　　 林嫣低头，尽量不去抓，但有些痒。　　 她也忘了来深山小林带驱蚊膏，只能忍忍，反正不会在这里待一夜。　　 这时，林嫣怀里从天而降，多了一盒驱蚊膏。　　 她都没有听到脚步声，他什么时候来的？　　 说没有欣喜那是谎话，毕竟他来了，行走的人民币就到手一半了。　　 周肆越和平时不太一样，黑色外套被他穿得痞里痞气，像是刚刚去飙车回来一样，凌乱张扬。　　 还能看到脖颈淡淡的青筋，林嫣收回视线，她低头去打开那盒驱蚊膏。　　 也不知道是力气太小，还是太严实。　　 一时没打开。　　 “给我。”他的声音在夜里低低沉沉，疏离懒散特别让人抓心挠肺。　　 林嫣认命地还给了他，看着他轻轻松松打开，却没有立即给她，撂下一个字，“手。”　　 林嫣疑惑地伸过去手，下一刻被他握住，冰冰凉凉的驱蚊膏涂在手臂上，虽然不痒了，但好像有另一种更深的痒。　　 他给自己涂驱蚊膏，有说不出的绅士，让人不觉得自己是被他占便宜。　　 但是这个举动，肯定超过普通朋友的界限了。　　 也许，对他来说没什么。　　 毕竟林嫣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来想他，正常人没有他那么放荡不羁。　　 她低下头，默默地打开了餐布上的小蛋糕盒，是一个精美的慕斯六寸小蛋糕。　　 她在网上看了很久的视频，失败了无数次的成果，有一段时间闻到奶油味就反胃。　　 才做出来的成果，和蛋糕店里展示的差不多。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费力，而是费钱。　　 林嫣在小蛋糕上摆了二十一根五彩小蜡烛，当她找打火机的时候，也不知道丢哪里了。　　 这时，啪嗒。　　 一只骨骼清晰的手指，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根蜡烛。　　 林嫣转过头，借着火光看着他，淡然的声音里多了低哑，“我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他们说你不过生日，你……为什么不过？”　　 周肆越把打火机扔回外套口袋，“懒。”　　 仿佛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过头，林嫣收回视线看向蜡烛的火光，轻声了句，“那我，给你过生日吧？”　　 “我不喜欢甜。”在他看来，生日就是吃个蛋糕而已。　　 这话也不知道是拒绝，还是接受。　　 林嫣眼睫煽动了下，“那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小孩子才许愿。”周肆越极懒地嗤笑了句。　　 “你不说，怎么知道能不能实现？”林嫣双目亮晶晶地盯着他，不自觉地眼含媚意的撒娇。　　 周肆越似乎有点吃这套，他懒洋洋瞭眼，随意说了一句，“能看海吗。”　　 林嫣信誓旦旦，“你闭上眼，在心里默数十秒可以吗？”　　 周肆越很轻地哼笑了声，薄薄的眼皮半阖。　　 可以听到草丛中传来嗖嗖的声响，林嫣捣鼓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跑回到他身旁，扯了扯他衣角，低声轻笑，“现在可以睁开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估计就是坏到想看她笑话，可惜让他失望了。　　 周肆越打开黝黑倦淡的眼睛，安静的看着草丛里荧光星星点点，涌动着，最终汇成星海。　　 “生日快乐，周肆越。”林嫣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气氛恰到好处，她需要趁热打铁，能感动到他最好。　　 天知道为了抓这群萤火虫，费了多少心力。　　 这时，一只萤火虫脫离了星海，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周肆越的手臂上。　　 他不冷不淡地将它抖落，然后说去抽会烟，起身走了。　　 林嫣搞不懂他的心思，但是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做的蛋糕不能浪费，毕竟花了这么多钱，他也不喜欢吃甜的，等蜡烛熄灭后，她拔下，然后切了一块吃了起来。　　 嘴里甜的，心里也跟着甜丝丝。　　 她这人天生乐观，就算还没拿下周肆越，但今天收获不少，距离收网应该不远了。　　 周肆越抽烟回来，她蛋糕也吃得差不多了，仿佛知道他不吃半块没给他留，他轻笑一声，“怎么吃得嘴边都是？”　　 “哪？”林嫣还是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她下意识问。　　 周肆越似笑非笑，指了指她的嘴角右边。　　 林嫣赶忙低头去找纸巾，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盯着有些手忙脚乱。　　 她半天没找到，然后听到他喊自己，以为在他那下意识抬头。　　 周肆越懒懒倾身，不过不是给她递纸巾，手握着她的脖颈，在她唇瓣边停了下来。　　 见林嫣没有拒绝，游刃有余吻了她。　　 林嫣连呼吸都缓慢了，嘴角轻轻帖着的是男生薄薄凉意的唇，眼前是他漆黑灼热的眼睛，有什么细细密密地在往心脏钻。　　 她本能想避开，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谈恋爱，她接单从来不接吻的。　　 只是在踫到他腰那刻，推拒的力气变得极小。　　 倒有些欲拒还迎。　　 林嫣转念一想，辛辛苦苦这么久，现在因为一个吻推开他，那就功亏一篑了。　　 她动了动手指，试图不动声色去拿手机。　　 不能白被占便宜，至少要留下证据，然后给客户反馈，到时就能证明她任务完成了。　　 只是刚用指纹打开手机屏幕，这个极短的吻却以他离开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个字都没说，周肆越也不勉强，把她送到宿舍楼再走的。　　 林嫣余光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刚的吻，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第一次接吻都是她这样的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