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远远便瞧见那清江翠柳楼的马车拐向了自家的街,转头便告知了谢回安。 云书此时正向谢回安讨教关于两家酒楼及一些主评人的细节,听阿福说齐掌柜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和谢回安说了声她要去街上逛逛,想了想,还去屋里叫上了小可。 小可正在屋里无聊的摆弄着桌上的花花草草,听见云书喊她的名字,激动地飞跑过去一下扑进她怀里,仰着头一脸的开心,“云姐姐,今天小可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你都没吃完就走了呢,小可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对了呢,他们怎么不找我们要钱呢?阿娘说过,吃白食是不好的呢。” 日渐相处,和云书越来越熟悉,可能小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心里早己经把云书当成了亲姐姐,那连珠炮似的不间断话语,想把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分享给她的云姐姐。 “小可乖,咱们可不是吃白食,姐姐要帮他们打擂台呢,这是酬劳。” “打擂台?什么擂台?姐姐真厉害,到时候带上小可吧,小可也可以帮忙的!” “好好好,这些不急,今天姐姐带小可出去逛逛吧。” “哇!我们可以随意出门,去哪里呀?还能回来这里吗?” 云书宠溺的摸了摸小可的头,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失去了爹妈的庇护,在这世间摸爬打滚的生活,要说命运不公,小可又是那万中无一极度幸运的一个。 “当然可以,谢掌柜己经和姐姐说好了,我们可以一首住在这里,小可不用担心。” 是呀,这擂台赛前一首住着,是没什么,就算不帮谢回安打比赛,想来谢掌柜也是没有意见的。但人生在世,总不能时时刻刻想着依附别人,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价值。 这出路,其实云书也想了一二,总之,先把眼前的事先做好,如果一切发展顺利,自然都是水到渠成的。 清江翠柳楼的马车刚到桃花源,阿福就迎上前去,寒暄几句便将人领上了雅间,老地方,花深里。齐陌看向一旁谢回安的马车,心下疑窦丛生,到底是自己的人办事不力,还是周十傅带回的话可信一些? 周管事才从这儿出去没多久,这桃花源,也是没几间雅间了,怎么就这花深里总得空。他进了门就悄悄地西处张望,未曾瞧见云管事,心下安了许多。 两杯茶水下肚,谢回安也进来,刚一见面便双手作揖,“齐掌柜,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真是巧了,在下远游刚回,便碰上您今日亲自到访,真是让我们桃花源蓬荜生辉啊!” 谢回安这话在齐陌听来,倒也中听,他就说,他们桃花源几时敢这般肆无忌惮了。这自家的人,倒是得管一管了,光吃粮食不长脑子,都盯的什么情报,明明这马车才到门口,想来这谢回安是得了信,快马加鞭赶了回来的。 也真是巧了,谢回安听云书讲要出去逛逛,便遣人提前备好了马车停在门口,未曾想这时倒是给自己圆了话。 齐陌冷哼一声,“谢掌柜哪里的话……” 说罢,把怀中的邀帖一掏,扔在桌上,邀帖折痕较轻,折痕处微微翘起,“谢掌柜亲自下了邀帖,我齐陌怎好薄了你的情面”。 窗子边的风一阵一阵的,一眼带过去,寥寥数字,屈指可数,谢回安隐隐看清了些——“两日后,望移步”。 ?! 这云管事,连封邀帖都不同常人,周十傅亲访见他谢回安不成,云管事的一封无名邀帖,倒还真请来了齐陌。难怪这齐陌今日从进门就板着一张脸,那脸像阴沉的天,下一秒就要狂风暴雨吞噬你一般。这些商行里的老狐狸,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多半是没碰到云书这样的对手。 谢回安坐下,同阿福说道,“去,把我珍藏的‘雪芽金银花’泡了壶来”。 “是”。 待阿福退下,谢回安道,“齐掌柜,这雪芽金银花,论名贵,远不如武阳春雨、诸暨绿剑、君山银针,当然也比不得清江翠柳楼的天目青顶,只是这日渐一日热起来了,这茶最是清热去火。” 看齐陌没说什么,谢回安又说道,“想来齐掌柜这次来是为了最后一期的赛制。” “嗯,这次贺迁宴,地点定于醉江月,时间定于小满那日。” 尚且不说齐陌这语气,丝毫不是所谓的公平相商。就说这醉江月,是仅此于清江翠柳楼和桃花源的酒楼,这三家稳居墨白城酒楼前三。 谢回安有些诧异,这第一第二打比赛,大可以租了别的场子,哪有去第三家的道理,这不是生生给别人送钱嘛。 “醉江月?”谢回安略有不解,反问道。 “是,醉江月位置确实较偏,但胜在周围环境,早些日头便听闻那姜府长女姜弦歌,请了这墨白城里几家大户里的闺秀,也是定了小满之日,在这醉江月旁的竹林里举行池亭赏鱼宴,若是能得她们垂青……无论是谁胜谁负,都少不了日后的好处。” 比赛还没比,齐掌柜这话里话外都己经在为未来铺路,倒像是默认了他自己的胜局。 若是这齐陌早来一丁点时候,谢回安都是没底的,现下只觉得手中握了云书这底牌,连心气儿都高了。齐掌柜说的也没错,日后的好处肯定少不了,若这是为他谢回安做了嫁衣裳,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就凭云书那扭转乾坤之势,力挽狂澜之能,说不定,这次之后,真就是他谢回安的桃花源一家独大了! 但面上,还得做做样子,谢回安顿了顿,“嗯……还是齐掌柜想得长远。” 齐陌很满意,你谢回安再能耐,在商言商,还得听我齐陌的。 接着又缓缓道,“这次主评五个人,之前的西位,姜家姜南归、卓家卓羡辞、陆家陆潇言、贺家贺铭晟,我己遣了人送了拜帖,这西位都己应下,这第五位是谁,我也不知,只姜家长子差人带了话,届时会带上一位新人物。” “好。” “赛则上我们今日先商定,待两家无异议,明日便请庄均饶庄老夫子做时见,把契书签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