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安岚玥,安妃。 挥去宫人,安岚玥望着手里明黄的圣旨,心里砰砰直跳。 不是兴奋,是难以言说的不安。 安岚玥将圣旨放到桌上,揉揉眉心,兴许是最近没休息好? 看姑母的样子,想来没什么事。 希望是她多虑了吧。 ————— 慈安宫里, 慈懿德太后梳洗完毕, 依照平日的作息,今儿已经晚很多,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困。 心情好,精神好。 慈, 好字。 慈懿德觉得这天下人,能配得上这个字的,舍她其谁?! 二十多年的功夫,没白费。 这人的岁数大了,就难免疏漏。 如果是十年前的懿德太后,定会寻思这份厚恩里的危险,可惜,这是十年后的慈懿德太后。 顺利的谋划,安稳的日子,期盼的安氏血脉皇子,都有了,心也跟着飘了。 慈懿德太后,带着满意跟隐秘的得意,在宫女的服侍下睡去。 梦里, 她站山尖上, 四周全是峭壁。 她却不觉得害怕, 只觉得畅快! 那是站在顶端的快意…… 睡梦中的慈懿德,嘴角挂着笑意。 ————— 按说,今儿册封安岚玥的好日子,皇上是该去她宫中的。 但恰逢初一,司赟飛便宿在凤临宫。 “皇上怎么还不睡?” 连潇冉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的人又翻了个身。 “今晚酒水喝多了,头疼。” 司赟飛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 连潇冉撇撇嘴,骗子! 嘴上却道,“臣妾去给皇上准备醒酒汤?” 说着,就作势起身。 “不用,陪朕说说话吧。”司赟飛拍拍连潇冉的手,连潇冉就顺势重新躺下。 “皇上想聊什么?” “朕也不知道,冉冉随便说。”司赟飛仰躺着,盯着床帐顶发呆,隐约能看到上面的石榴图案。 连潇冉侧躺,望着司赟飛的侧脸。 四十多岁的男人,魅力无限,五官轮廓依然俊朗。 连潇冉扯了一下司赟飛的胡子, “嘶…” “冉冉好狠的心。” 司赟飛回过神,侧首看着连潇冉,带着调侃控诉。 “皇上不睡觉,让臣妾跟着不能睡后,自己却发呆,是不是不厚道啊!” 连潇冉戳着司赟的胸口,司赟飛低低一笑,一把将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手里。 “朕的不对,朕陪冉冉说话。” 连潇冉咦了一声。 惹的司赟飛轻笑, “你说这世间的父母,是不是都爱孩子?” 连潇冉随意道,“是不是都爱,臣妾哪知道,反正谁敢动灏儿一根汗毛,臣妾死也不会放过。” 说着,还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听的司赟飛心里痒痒的。 没法聊下去了, “哎,皇上你干嘛,…” “g你。” …… “司赟飛你要不要脸!” “冉冉小点声。” …… 一番折腾,成功的把皇后娘娘折腾睡着了。 年纪大了,扛不住哇! 司赟飛看着身旁的女人。 睡着的时候,倒是恬静好看。 醒来嘛… 司赟飛无声笑笑,伸手将他的皇后揽在怀里,闭上眼睛。 临睡前心想, 亲情,也讲究缘分。 无需强求。 ————— “皇上不忙了?”慈懿德太后放下修剪花枝的工具。 看向一身龙袍的司赟飛。 司赟飛先是跟慈懿德太后请安,才笑着说,“下完早朝就想过来看看母后,母后可是不欢迎?” 说着,顺手拿起工具,在慈懿德太后未修完的花盆上,修修剪剪。 “皇上能来哀家高兴着呢,怎么会不欢迎。皇上还未用早膳吧,翠婵,传膳。” 母子二人坐在餐桌前,待全部上完,司赟飛挥开布菜的宫女,“都下去吧,有朕服侍母后,” 慈懿德太后未阻拦, 宫人们悄然退下。 “母后尝尝这个。”司赟飛一边给慈懿德太后夹菜,一边自己吃。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司赟飛幽幽一叹, 太后闻声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擦嘴角,“皇上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司赟飛摇摇头,带着悲伤,“儿臣怕是陪母后的日子不多了。” 太后眸光一闪,脸上带着错愕,“皇上胡说什么?” 司赟飛红着眼眶,望向自己的母亲,“太医说,朕中了慢性毒药,如今,已药石无医,寿命,不足三年!” 司赟飛一字一顿说着,目光锁在太后的脸上。 太后一脸的震惊,脸上带着愤怒,“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有何目的!” “是啊,朕也想知道有何目的。” 司赟飛将面前的汤勺,舀的叮叮作响。 “母后,我是您亲生的吗?” 司赟飛垂着头,轻声问道。 “皇上这是何意,是在怀疑哀家?!” 慈懿德太后一脸的难过,像是被伤极了。 “叮…” 司赟飛丢开手里的瓷勺,拿过手帕,将手仔细擦干净。 “皇上!” 太后显然不满被这样晾着,司赟飛这样不立马回答的态度,让她很是不爽。 “太后娘娘,您可看清朕的这身龙袍?” “你个不孝子,竟是连母后也不喊了?” 太后指着司赟飛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孝?怎会。朕可是仁孝的表率!” 司赟飛似笑非笑望着慈懿德太后做戏的样子,心里满是漠然。 “混账东西,先皇……” “父皇要是知道有人想篡朝,不惜毒害亲子,先是下药让亲子子嗣有碍,后下药准备要其性命,父皇肯定会从皇陵里爬出来,掐死那人。” 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司赟飛望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眼含愤恨,说出的话,更是冷酷, “母后年纪大了,该多歇歇。” 一个小玉瓶被司赟飛放在桌边。 “朕将安家满门抄斩,六皇子母子处死,还是太后娘娘服下此药?放心,这药我吃了几年,无色无味,不苦。” 慈懿德太后这次是真的浑身发抖,“孽障!畜牲!” “安家诛九族?” “你…你,早知今日,哀家…” “早知今日,就早些弄死朕是吧?可惜,晚了。” 司赟飛一想到龙影带回来的那厚厚的信件, 以及几位医术高超的医者诊断的结果,心中就翻涌着毁灭的戾气。 孽障? 畜牲? 哈, 哈哈哈,… 当真是可笑至极。 是不是忘了,他司赟飛是九五至尊。 是天下人的皇,不是你一个人可以为所欲为的傀儡。 他的不孝之罪,待几年后,阎王殿再算。 如今,这阳间的规矩,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