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涛几人在前面走，殷元提着皮箱在后面。　　 谢春涛认出了殷元：“我认得你，你以前在江南工艺厂上班的，三年前我们去找那个两兄弟麻烦的时候，你也在工艺厂跟我们做对。”　　 殷元说：“当时我只是在工艺厂打工，你们挨抓跟我没什么关系。”　　 谢春涛瞪了他一眼：“你说没关系，难道就是没关系？从余阳到江明的卧铺车上，最早起冲突的是跟你。对了，记得你女朋友特别漂亮……”　　 殷元目光带寒，他板着脸说：“我警告你，不要说我老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谢春涛呵呵一笑：“你要对我不客气，老子坐牢都不怕，还怕你对我不客气。”　　 他挑衅地走近殷元身边，故意用提着的皮箱去磕碰殷元的膝盖。　　 殷元侧身避过，警告他：“最好不要在飞机这里打架斗殴，不然你我都去不成沪都，会被乘警赶下去。”　　 谢春涛恶狠狠地说：“到了沪都机场，再跟你算这笔账。”　　 他的座位就在殷元旁边，所以他时不时把威胁殷元。　　 “你完了，你们害我住了三年牢，出来了我肯定要报复你们。不是有个兄弟叫我们去沪都，我就直接去江明找你们了。”　　 殷元劝告他：“你关了三年，觉得还不够，还想进去再关十年八年，何必呢，你真的认为牢饭那么好吃？”　　 里面踩缝纫机、砸石头，挖土方这些工作干得很舒服？　　 见他们两人争吵，两名乘警走到他们身边。　　 “在飞机上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人。”　　 谢春涛瞪了乘警一眼说：“我跟老乡聊聊天也不行么？”　　 乘警说：“跟老乡聊天当然可以，但是你们聊天内容充满火药味，警告你们在飞机上打架斗殴是触犯法律，是要受处罚的。”　　 谢春涛于是闭嘴不再说话，他拿出手机给人发短信。　　 旁边的程其淞也给人发了一条短信。　　 几个小时后到了沪都机场。　　 程其淞低声对殷元说：“我发信息给沪钢冶炼厂的刘经理了，他会带人来在外面停车场接我们。”　　 谢春涛四人在后面紧紧跟着殷元。　　 谢春涛对三人说：“跟着他，别跟丢了，出到机场外面就揍他一顿，出出心中这口恶气。我已经让牛牯佬开车过来接我，他车上有砍刀。砍他一条腿，让他下半辈子当残废，别砍死了，不然很麻烦的。”　　 “明白。”　　 出了机场，看见殷元朝停车场走去。　　 谢春涛对三人说：“就在停车场干他。”　　 程其淞看着车牌号，一辆车一辆车我过去。　　 谢春涛四人朝殷元追了过来：“小子，你别跑，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呢。”　　 殷元顺手把皮箱递到程其淞手里，这时程其淞找到了刘经理跟另外二个年轻男子开来的车。　　 程其淞敲了敲车门问：“你就是刘经理吧？下来帮帮忙吧。后面这几个烂仔就是来找麻烦的……”　　 刘经理三人下了车。　　 谢春涛一拳朝殷元打去，殷元避过一边，右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扭。　　 谢春涛痛得撕牙裂嘴。　　 “这野种手劲现在这么大了？”　　 殷元一脚踢到他屁股上，谢春涛站立不稳，扑的坐在地上。　　 “想打断我一条腿？今天我打断你的腿。”　　 他正想一脚把谢春涛的小腿踩断，谢春涛另外几个小弟冲了上来。　　 一个年轻人拿着几根一米长铁棍，把它递到几人手里。　　 程其淞见状，惊慌对刘经理说“他们手上有铁棍，老殷要吃他们的亏。”　　 刘经理说：“他们有，我们也有，不过这事还是要报警。”　　 另外几人从车上也拿了几根铁棍。　　 程其淞挑了一根递给殷元。　　 殷元现在不管是速度还是力气，都不是三年前可以比的。　　 他在谢春涛几个马仔扑上来之前，已经伸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想废了你，但是你实在想找死的话，我就成全你。”　　 这种烂人伤害他，最终要承受后果，也不划算。　　 谢春涛感到出不了气，他说：“有种你勒死我，不然的话，我杀你全家。”　　 殷元拿铁棍就要朝他腿上砸去。　　 “我只好砸断断你一条腿，再砸断你一只手。”　　 谢春涛大声说：“住手，你这野种，算你狠，这次我饶过你。”　　 殷元松手让他起来。　　 谢春涛抓起一根铁棍，又想朝殷元头上敲去，被殷元用铁棍挡了一下。　　 谢春涛只觉得手臂震得发麻，铁棍抓不紧掉在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不管是力气，还是实力都比自己强，跟他干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快速退后几米，对几个小弟说：“我们走。”　　 开车来接他的牛牯佬问他：“不用报仇了？”　　 谢春涛说：“报个屁呀，你打得赢他么？这家伙好像神明附体一样，我怀疑我们五个人都不够他打。这家伙这么厉害，他要是跟我们一起，在沪都我们都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他转身对殷元说：“老乡，你这么厉害，要么你要做我们老大，以后我们十几个兄弟跟你混，保证在沪都这里可以发大财。”　　 殷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滚蛋。”　　 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不可能有交集的。　　 谢春涛几人离开了。　　 程其淞介绍刘经理给殷元认识。　　 刘经理惊讶地说：“殷总，实力这么强？四五个烂仔都近不得你的身。”　　 殷元说：“这种烂人，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打服。”　　 这时一辆警车来到停车场。　　 刘经理跟他们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谢春涛几人离开了，这事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殷元两人坐刘经理的车到了沪钢冶炼厂。　　 到了吃饭时间，殷元对刘经理几人说：“刘经理，今天辛苦你们几位来帮忙，我请你们去饭店吃午饭吧。”　　 刘经理客气说：“殷总和程总远道而来，理应我请你们。”　　 殷元说：“这饭应该我请，刚才在停车场，那几个烂仔也是顾忌你们几个是我帮手，他们才缩手缩脚不敢出全力。我理应对你们表示感谢，午餐在这个餐馆炒几个菜解决一下，晚上我请你们去大酒店，去娱乐城请女技师招待你们。”　　 来之前他跟程其淞特意交代过，不要把自己画家的身份告诉别人，这次来跟他们签约的是普通的商人。　　 这些业务经理跟他们搞好关系，对于将来的合作有益无害。　　 刘经理和另外几个都眉开眼笑：“殷总是个爽快的人，以后有事情都可以找我们。”　　 一个是沪钢冶炼厂保安冯九保科长，另一位是财务袁金融科长，两人平时跟刘育英经理关系不错，又长得人高马大，所以他收到程其淞发来的求救短信，于是就叫上他们一起前往。　　 当然也叫上司机。　　 冶炼厂这时候饭堂肯定已经过了开饭时间。　　 在外面街上找了一个餐馆，点了几个菜。　　 刘经理几人说不能喝酒，因为下午还要上班，殷元于是要了几瓶饮料，给他们每人一条高档香烟。　　 刘育英几人顿时对殷元的印象提升了一个层次。　　 吃饭的时候刘育英对他说：“下午签合同是凌厂长跟你们签，吃过饭还有几个小时才到上班时间，要么我带你们去凌厂长住处找找他？”　　 殷元听他这样说，知道这顿饭和这条香烟，已经有了效果，刘经理已经主动替他辅路了。　　 公家的事，不管背后有什么交易，但是表面上要经得起考验。　　 你若是在办公室送礼给干部，给人发现，双方都有风险。　　 对方也不会那么蠢就敢接你的礼。　　 但若是不提前打点，就可能因小失大，吃一些亏。　　 刘育英能够带自己去找凌厂长，当然是求之不得。　　 吃过饭，刘经理让另外几个人回去厂里。　　 他带殷元和程其淞去工厂宿舍区。　　 殷元去商场买了两瓶茅台酒，两条云烟。　　 当然他背包里随时有几万现金，不过他知道送礼可以，但是送现金嘛，还要看看这个凌厂长是不是会伸手要。　　 你只要敢伸手，我就敢给你。　　 刘育英带他们两人来到一个独家小院，按了门铃，里面走出一个女子，看见刘育英就把院门打开了。　　 在客厅，一个梳着大背头发型的男子，笑呵呵地说：“两位就是殷总和程总吧？”　　 “凌厂长好！”　　 刘育英主动去泡茶，看他娴熟自然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肯定是经常在凌厂长家。　　 殷元把酒和烟递到凌厂长手里。　　 凌厂长眼睛一亮，客气说：“殷总，这么客气？”　　 殷元说：“凌厂长以后经常会有事麻烦你，希望以后大家可以合作愉快。”　　 凌厂长说：“一定，一定。”　　 他觉得今天来的这二人，很会来事，跟这种人打交道，会很舒服。　　 但是有些事也要提前说好。　　 他说：“小刘说跟程总谈好的进货价是140美元一吨的货？”　　 程其淞点头说：“是这个价格。”　　 “说实话，145美元一吨是行业价，现在我们采购的货也是这个价。程总答应少5美元，我才感兴趣。古人说的无利不起早就是这个道理。”　　 他认真地说：“开单价还是145美元一吨，让财务转账也是按照这样算……”　　 殷元点头说：“另外5美元一吨的差价，我补给你，现金也行，转到你银行卡上也可以。”　　 凌厂长笑眯眯地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爽快。”　　 他对刘育英说：“跟那个江南芸的合同到期了，下个月开始就从殷总他们公司进货。那个江老板架子有点大，而且不懂通融，死板得很。”　　 刘育英说：“那老小子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铁矿石需求量现在大增，很有可能几个月后会涨价，意思下次再签合同，想涨价。”　　 “呵呵，有殷总他们供货，他就是跟原先一样的价我们都不要他的货了。”　　 殷元问：“凌厂长，你们厂现在一个月需要的铁矿石量，是多少吨？”　　 凌厂长说：“我们跟江南芸签的是每月供货五万吨，跟你签应该增加到每月六万吨才行。每次货到付款，铁矿石到了沪钢冶炼厂，经过技术员抽测捡化验后，质量达标，财务及时转款。”　　 殷元说：“这样最稳妥。”　　 几人在凌厂长家喝茶聊天到三点。　　 几个人来到厂部办公室。　　 当场签订了供货合同。　　 下个月初开始供货，一个月分三次，每次供货二万吨。　　 每十天供一次货。　　 签完合同殷元对凌厂长说：“今天晚上请你和刘经理去皇冠娱乐城玩玩？”　　 凌厂长说：“不瞒你说，对于这种活动我不感兴趣，平时晚上我从不去外面应酬。去外面吃吃喝喝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他对身旁的刘育英说：“你小子也要注意影响，昨天还有人举报你，说你经常去娱乐城，去风月场所，所以你以后要收敛一点。许多人盯着呢，他们调查到你真凭实据，我也没办法捞你。”　　 刘育英无奈对殷元两人说：“没办法了，我也不能陪你们去玩了。”　　 殷元和程其淞离开冶炼厂，找了一间宾馆住了下来。　　 购买了明天到川汉市的机票。　　 两人还议论：“川钢冶炼厂生产规模跟沪钢冶炼厂差不多，沪钢这里每月六万吨，估计川钢也差不多的量。还有青钢也是，三个厂一个月若是18万吨的量，我们开的外贸公司应该有一定的规模才行。”　　 开始投资估计要二百万美元，也就是一千四百万人民币。　　 假如三个厂进货时间可以错开的话，资金还好周转。　　 假如同时要十几万吨，要投入五百多万美元，对殷元来说也是一件负担。　　 同时程其淞心里也在盘算这笔账，现在看来最少一次要投资一千四百万，自己可以凑四百万，其他的都要殷元想办法了。　　 宾馆离外滩很近。　　 吃过晚饭去外滩散步，程其淞接到川钢冶炼厂胡经理的电话。　　 “程总，你们什么时候来厂里跟我们签供货合同？”　　 程其淞说：“明天可以去找你。”　　 胡经理说：“好，明天我在厂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