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精妙!” 郑桥章也跟着感慨道: “早听闻圣安公主聪慧机敏,常有我等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有的奇思妙想。 今日一见,方知公主之才早已远超我等所能想象!” “精妙确实是精妙,但……” 人群中,有同样敬佩圣安公主之才,但思维却还有些古板守旧的贡士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把门做成这样,又有何用处呢?” 抬手推门和抬手拍石头的区别大吗? 圣安公主既有如此才能,为何不用于正途上,反而要浪费在这等奇技淫巧之上? “所以我就说不喜欢这帮读书读傻了的人!” 正站在角落里兴奋地琢磨着回头也要给自己院子里装上这么一扇门儿,冷不防的忽然听见这么一句扫兴到了极点的问话, 季永添忍不住吐槽道: “跟我爹还有我大哥他们一个样儿,无趣到了极点!” “确实无趣。” 云舒点点头,指着院子里方才开口说过话的几个人询问季永添: “你之前说,只要是你见过的人,就算是戴了面具,穿了斗篷你也一样都能认得出来。 那这几个人,你可认识?” “差不多吧,就有两个我是真不认识。” 之前就因为自己的这项技能被云舒夸赞过,季永添当然不吝于再多展现一二。 将云舒手指过的,除了郑桥章和质疑“自动门”究竟有何作用的这两个人之外,其余所有人的身份全都一一辨认了一遍, 直到认完了,他才想起要问一句: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记一下。” 云舒撩开斗篷,摘下面具,泰然自若地朝着人群走去: “创新,自然是为了进步。” “进……圣安公主!” 一群男子的声音中间,忽然混进了一道清亮的少女音, 众人循声回头,看清云舒那张脸的瞬间, 虽然还隔着一张面具,但云舒仍能清楚地感受到,有几个人明显慌了: “拜见圣安公主!” “圣……” 还想伸手拦她的季永添震惊之下一不留神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捂着嘴,满脸惊恐地看看云舒,再看看还站在自己边上的“小屁孩”: “你……你们……” “没事,慌什么?” 云楚焕咧了咧嘴,用只有季永添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安慰”道: “你也就是当着我五姐姐的面儿说了一堆她的坏话,还叫本皇子小屁孩儿而已。 能有什么大事?我们又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顶多也就是让人把你杖毙吧!” 季永添:“!!!” “六……” “嘘!” 抬手打断了季永添想要求饶的话,云楚焕恶趣味地继续吓唬他: “再说话现在就把你给砍了!” “!” 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季永添瞪着一双惊恐的眼,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憋死。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却已经兴致勃勃地看向了云舒那边。 彼时,云舒已经走到了方才发问的那名贡士面前,神情自然随意地抬了下眼: “不知本宫可否问你几个问题?” “圣安公主尽管问!” 虽然理解不了“自动门”存在的意义,但作为寒门学子,于秉天对云舒本人还是心存感激与敬意的。 见云舒走过来,他连忙行礼应声道: “必定知无不言!” “好,第一个问题。” 云舒伸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衣物这些东西,是开天辟地之初便有了的吗?” “自然……不是。” 于秉天愣了一下: “衣物是由布匹剪裁而成,而布匹是由丝线纺织而成……” “那,第二个问题。” 云舒点点头: “最早的衣物,和你如今身上穿的衣物,是否一样?” “自然也不一样。” 于秉天若有所思,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现如今的衣物,比之从前,必然是要更加方便舒适的。” “第三个问题。” 随意撩起自己身上的一小片衣料,云舒眉梢轻挑: “你身上的衣袍,比之本宫这件如何?” “远不及矣!” 于秉天顿了顿,了然道: “殿下是想说,眼前这门与寻常门的区别,就是绫罗绸缎与麻布之间的区别?”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松开手里握着的那一小块衣料,云舒微微颔首: “本宫的太傅曾经说过一段话, 他说,他入仕是为了天下百姓,但却又始终想不到究竟有什么是只有他能为百姓们做的。” “只有他能为百姓们做的?” 人群中,好些个心怀抱负,都如叶清安那般真心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的贡士们闻言,神情也都有些恍惚起来。 “那不知,太傅最后可有想到答案?” “想到了。” 目光自在场众人身上轻扫而过,云舒勾了下唇: “太傅说,读书是为了让人明事理,吸收古人智慧,获得精神慰藉, 同时还可以培养人的品格修养,拓宽眼界,启发思考,突破创新。 而时下天盛朝,最缺乏的,便是突破创新。 或许他真正该做的,便是通过‘突破创新’,将自己毕生所学化作一样又一样诸如如曲辕犁,印刷术这样可令天下百姓生活得越来越好的东西。” 天盛朝终究还是有些太落后了。 她既然决定了要做这个女帝,那就必然要竭尽全力将天盛朝带到一个真正繁荣鼎盛的时代。 这个时代缺乏创新思维没关系,她可以一点一点来逐步改变。 就从现在开始,从眼前这些即将走上朝堂的新一批贡士们开始。 也许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的人依然不会有任何的明悟, 但没有关系,毕竟不管是在哪个时代,推动历史与科技发展的,永远都只是极少数的那一部分人。 注意到最前面站着的唐牧之、郑桥章以及于秉天等人眼底似乎都浮现出了点点深思之色, 就连宣武帝都深深地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云舒面上神色一顿,紧跟着又重新绽出了一抹无害的笑容: “既然关于这道自动门大家已经再没什么疑问了, 那么,诗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