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二手车
“喂,老李啊,帮我个忙。” “怎么说?” “我车开不了了,帮我买几样东西带过来,一会儿发你定位。” 挂了电话,张三给自己点了根烟,靠在驾驶位一侧的车门对着夜空发呆。 这是辆二手油车。 张三的上一辆车算是“寿终正寝”,十几年了,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再折腾下去也没了意义,开起来还累,索性便宜出了。换车的时候他也想明白了,反正车是个入手就贬值的消耗品,他只需要一辆耐开好开的代步工具,而这把年纪也不愿意再去琢磨什么电车——他信不过车载电子系统,几次电车刹车事故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张三自认为是老司机,买个二手车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还是大意了啊……” 张三踩灭了烟头,看了看手机。十点五十五,老李最快也得十一点半到吧,他想着,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初冬的郊外显得格外冷,张三在车外时不时跺跺脚给自己驱散寒意,至少在老李来之前他是不想进车里的。 ——车窗内侧的手印还没有退去。 西北城郊有个的项目临时缺人,工期时间又紧,负责人老王与张三是老相识了,两人合作多年,可以说是一起摸爬滚打才有现在这个位置,一个电话,老张自然义不容辞。 张三拾掇完便连夜驱车赶往项目地址。 出了市区的路况好开很多,张三一脚油门下去,心想今天应该能提前赶到。 然而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车出了状况,轮胎与车身上发出一些奇怪的刮擦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这段郊区公路的路灯确实不如市区那么亮,但要是路面有异物自己也不至于看不见啊? 紧接着发动机也出了异响,张三心想不对劲,赶紧靠边停下,下了车想检查检查是什么问题。 也得亏他下车快,车灯“噗”的一下就灭了,车窗上慢慢渗出手印。一个、两个,一对、两对,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是在焦急破窗。 张三连车钥匙也没去拔,徘徊了两圈,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着了放在车边上,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家里的老人家曾经跟他讲过类似的经历,半路上车动不了了,点根烟给脏东西交点过路费就好了。 眼看着烟烧到烟屁股,车窗还是老样子。张三思索着,是不是自己漏了什么?他环顾四周,是退了水的河滩与一些被冲垮的房子废墟——今年气候异常,这里突发过一场大洪水。 “草!”张三恍然大悟,自己的车搞不好就是被洪水泡过的!于是给老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买点纸钱和蜡烛过来钱。 十一点二十六,老李带着东西到了,张三不慌不忙的在路边点上蜡烛烧了纸钱。 “这车你还开啊?”老李在一旁听说了张三的遭遇后说道,“要不我带你过去?” “没事,我家老头子以前也遇见过这种事,还不止一次呢,不也好好的嘛。” “真不用?” “真不用。” 纸钱慢慢烧透,火光变得微弱,最后变成了一堆灰,一阵风给刮散了。 再看车窗,干干净净。张三一转车钥匙,汽车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你看,我说没事了吧。”张三拉了拉安全带。 “行吧行吧,劝不动你。小心点开啊,到了给我个消息。” 老李也不多劝,两人就此别过。 深夜十二点多,老王出来迎接:“还以为你今天到不了了呢!” “我尽快喽,在一个“收费站”交过路费耽搁了点儿时间。”张三若无其事地将车停好,“走,上楼去让我泡杯热茶,看看现在什么进度。”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