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王文素，随行的还有一些商人、小地主家的子弟，这些人也是去杭州珠算学堂求学的，如今珠算学堂在商人、幕僚圈子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声。　　 珠算学堂不光只教理论知识，还有专人负责教授那些天分不够的学生如何记账、如何记录钱粮，因为吴敬之前就当过浙江布政使司的幕僚，对很多潜规则也非常熟悉，在开设学堂的时候把这些也一并教给感兴趣的学生。　　 同时许长生和吴敬还一起研究出了更符合商业发展需求的复式簿记法，比意大利数学家卢卡-帕乔利早了三十多年，从而把古代会计推进到近代会计的历史阶段。　　 相较于大明商人现在使用的记账方法，复式薄记法可以了解每一项经济业务的来龙去脉，还可以对账户记录的结果进行试算平衡，以检查账户记录的正确性，具有极大优势。　　 故而很快便在江南商人中流行开来，先是顾家、贝家、吴家等和许长生关系紧密的海商家族使用，然后跟他们有业务来往的商人也学会了这门技术，并逐渐向大明各地传播。　　 这也为许长生赚取了不菲的气运点，并凭此获得了一个体积巨大的随身空间，这件道具不光能为许长生赚取更多的钱，在某些特殊时候还能发挥关键作用。　　 鉴于珠算学堂培养的都是有用之才，只要顺利毕业，很容易就能找到商号账房、钱粮师爷之类的工作，这对那些考不上举人、进士的读书人而言，还是颇有吸引力的。　　 这些人倒是不必自己找工作，等他们学成归来，家里自然能为他们解决工作问题，开商号的去当账房，家里有亲戚做官的，可以跟着一起去当师爷，再不济也能帮家里收租子。　　 许长生也很乐于接收他们，他现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在其他地方开设珠算学院了，光杭州一所学院远不足以满足大明的需求，也不便于扩散新知识。　　 新学院的地址暂定三个，都是大明如今商业比较发达的城市。　　 首先是运河上的临清，临清在后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级市，现如今却依靠运河之利成为北方有名的商业中心，城中人口超过百万，九成都是南来北往的商人。　　 这里必然需要大量精通先进会计法的人才，而且还可以以临清为中心，辐射山东、北直隶等周边地区。　　 其次是山西的平阳府，这里有运城盐湖，是北方盐业的中心，同样有大量商人聚集，还可以辐射山西、河南、陕西等地。　　 最后是武昌府，武汉三镇自古便是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盐、茶、粮等大宗商品都在这里集散，是长江航道上最繁华的商业城市之一，在此开设学院，上游的川蜀，下游的江西、安徽都能辐射到。　　 加上许长生在南京的书院、福建的船政艺圃，就形成了多点开花的形势，这些学堂将缓慢而坚定地改变大明。　　 一行人走到半路，便得知了一个大消息，成华皇帝朱见深驾崩了，太子朱祐樘登基，年号暂定弘治，今年剩下的时间继续沿用成化年号，明年再改成弘治。　　 沿途讨论此事的士林众人表面哀伤，实际上却激动不已，因为朱见深这些年实在是太乱来了，重用内臣，朝堂上又是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这样的垃圾，读书人早就怨声载道了。　　 而听说新皇朱祐樘从小仁厚，刚登基就召回了被打发到南京的义宦怀恩，怀恩为人正直，对朝中贤臣多有照顾，有了这样的新皇帝，大明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众正盈朝了。　　 事实上，朱祐樘后来也确实没有辜负他们的期盼，他宽厚仁和、爱惜百姓、重用贤才、限制宦官、勤政廉洁，兴修水利......一扫成华年间的乱象，让大明出现了短暂的繁荣，后世称之为弘治中兴。　　 然而这对许长生来说却不完全是好事，朱祐樘放到华夏历朝历代的皇帝里面，也确实算是不错了的，可惜他生错了时代，如今的世界已经不是唐宋时候的样子了。　　 他在任这十多年里，哥伦布抵达美洲，瓦斯科-达伽马抵达印度，迪亚士于发现好望角和马达加斯加岛，葡萄牙殖民巴西，剑桥大学成立，达芬奇在意大利肆意挥洒的艺术、科技天分......　　 和活力四射的欧洲相比，朱祐樘治下的大明就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了，他所做的工作也只是些修修补补，并不能给大明带来本质性的改变。　　 当然，人都是无法超越自我的，许长生从未奢望可以借助皇帝来完成近代化的历史变革，朱祐樘已经做得够不错的了。　　 可惜，对于促进历史发展这个主线任务而言，贤君往往都是障碍，因为他们的努力都是为了稳固封建王朝，而许长生的目的却偏偏就是推翻封建王朝。　　 好在这对他而言倒也不是多大的障碍，他依旧可以利用各种方式来影响朱祐樘，用光明正大的理由来驱使朱祐樘发布对文明发展有利的政策。　　 而且大明越稳定、百姓生活越好，商业就会越繁荣，对手工业、海贸的需求就会越大，这同样是许长生所盼望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换了新皇帝，朝廷上的重要位置肯定会发生变动，所以许长生也忙了起来，不停地传递消息、下达命令，以便借用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人推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一边忙着写信，一边带领王文素等人南下，等他把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妥当，杭州也到了。　　 抵达珠算学院休息两日洗去旅途的疲惫，学院便为他们举行了入学考试，其他学子得分有高有低，然后会根据成绩安排到不同进度的班级里。　　 王文素不出预料的拿到了高分，而且还在考试的时候给了许长生不小的惊喜。　　 他在解一道天元术题目的时候，使用了一个全新的表达式，用现代数学语言来表述的话，这个表达式在形式上等于这个多项式函数的导函数。　　 简单的来说就是，王文素自己摸索出了一些导数的相关知识，而以导数为基础继续发展，很快就能触及微积分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