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东雅同样惊愕,中午,手下探子告诉她,夏远和林小鹿往王宫去了,她没有在意,王宫进出的规矩虽然森严,但在守卫查阅后,递个信,捎些东西不难。 她原以为,是夏远有熟人在王宫里,过去通个消息。六国间,联姻不少,凡是世家,各处都有亲戚。 结果不久后,探子又来报,两人进王宫了! 进了也不算什么,王宫和牢狱一般,也允许探视。 但两人在里面,足足待了半天! 一般探视,能有半个时辰都是长的了! 等两人出来,她刚想要问问林小鹿,宫里太监先一步到达,带来了燕王的圣旨。 看着圣旨,燕东雅比林小鹿当时还要恍惚。 惊愕过后,她露出笑,恭喜妹妹,又说,林小鹿得了公主之位,她终于也和二皇子他们一样,有自家姐妹的支持了。 这几段话,让林小鹿喜不自禁,燕东雅又问王宫里的事,少女记得父王的叮嘱,告诉姐姐,父王不让自己说。 不让说,但燕东雅可以猜。 通过林小鹿的反应,几下,她就明白了情况。 怪不得圣旨里,没有让林小鹿改姓燕,原来是想要将她送给那七公子。 送自家女儿,难免被嚼舌根,送一個外姓人,就没了顾忌。 只是不知道,那七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父王为他,特意立了个公主。 将妹妹送出屋,她又见了夏远,感谢他帮自家妹妹,得来了公主的名头。 夏远普通应付,并不热情。 送走夏远,燕东雅坐在太师椅上,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命之女,有了野兔林的支持,即将得到羽林军的支持,又有这个水很深的七公子的支持,王位似乎不会出现意外。 “恭喜殿下!”亲信为她祝贺。 她点点头,道:“那件事……” “属下明白,这就去撤了布置,殿下现在,不需要那东西了。” “不。”燕东雅摇摇头,“还是多留一手的好。” “那殿下的意思是?”亲信不解,既然事情不变,还提了做什么。 “把林小鹿也添上。”燕东雅冷冷道。 亲信心头猛地一惊,抬头瞥一眼面前女人,又沉下头去。 那小鹿小公主,可是您一手带大的! “她既然也是公主,未尝没有可能,就和那废太子一样。”燕东雅睨一眼亲信,知道对方刚刚那一眼的意思。 “是。”亲信退下了。 …… 刚得到公主的名号,林小鹿虽然欣喜,但还未明白这个称号的含义,直到后续的发酵。 她得了一所公主府,得到了数百的仆从,得到了幕僚的尊敬,兄弟姐妹的和蔼。 她以为,这些东西要在姐姐继位之后,才有可能来到她的身边,但现在,以一种看似更快更好的方式,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各种邀请,让她忙了五六日,第七日上午,少女回到夏远身旁,低着脑袋,闷闷不乐。 “怎么了?被欺负了?”夏远喝着竹叶酒,正在用岁月宝鉴照未来。 投毒案即将结束,过些天就能去找那个李春成了。 “没有。”林小鹿坐在夏远身边,帮少年捏起肩膀。 几日没捏,她的手法生疏了些,手指把不准力道和穴位,但很快就恢复了熟稔。 她咬咬嘴唇,解释道:“我是觉得,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那样。” “公主不够,还要登上王位?”夏远笑。 “那怎么可能!” “你现在已经是公主了,怎么不可能?” 林小鹿想要否定,但仔细一想,吓了一跳,她似乎真的有了资格。 “公主多着呢!”她说道,“而且,我也不姓燕。” 夏远没有接话,问:“所以是怎么了?” 林小鹿支支吾吾好久,理不清自己的想法:“就是感觉,成为公主,受到尊敬,也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不是公主不好,是与我之前想的不一样。” 夏远瞧她一眼,没想到现在的林小鹿,已经有了十多年后的思维。 玩家们喜欢林小鹿,除了她的肉体和剧情,还因为她的性格,她的品质。 少年的沉默,被少女理解为没听懂,她自己也不太懂。 她拉着少年:“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那地方,是能够让她欢欣的地方,有一大群她喜欢的人。 那是王城外,燕东雅收养遗孤的庄子。 孩子们都认得林小鹿,一见她来,欢喜地打着招呼。 庄子在燕东雅产业的边缘,不受重视,所以消息闭塞,还不知道林小鹿已经成了公主。 夏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夏远兴致缺缺。遗孤里有女孩,但没有漂亮女孩,女孩长相但凡俊俏些,就不会落入到这个偏远庄子里。 他坐在一旁,看林小鹿和孩子们玩闹,看少女蹦蹦跳跳,青春活泼的肉体,倒也有着趣味。 直到庄子上面的管事,为了拍林小鹿的马屁,赶着过来。 “你们这些小混蛋干什么呢!这可是公主殿下!”管事狠狠训斥了几个闹得狠的,谄媚地看向林小鹿。 林小鹿此时,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效用,她与管事客套一会儿,打发他离开,回头再与孩子们混在一起。 气氛,却怎么也热切不起来了。 孩子们畏畏缩缩,明明是一样的游戏,一样的人,再也回不到刚刚的氛围。 夏远看着,看少女努力让孩子们高兴起来,孩子们察觉到她的意思,都笑了,强颜欢笑。 原来,因为林小鹿的随性,有输有赢的游戏,她再没有输过。 少女察觉到了这一点,凝望孩子们,孩子们慌乱一阵,忽地跪下去了。 让孩子们起身,林小鹿离开了庄子。 回去的路上,她伏在夏远背上,泪水浸湿了少年的衣衫。 “公主要是不高兴,就回去把他们都砍了头。”夏远说笑。 这显然是个不合时宜的笑话,流过夏远后背的泪水,更加冰冷了。 “不怪他们,我也是这样。”林小鹿将额头抵在少年的背脊上,沉声道。 “因为地位不同了。” “等姐姐继位,一切都能改变!” “为何?” “姐姐不论贵贱、不分血脉,只要有能力,都能得到重用。” 夏远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