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装作沉默,许久问:“你怎么想?” “我去拒绝掉。”少女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夏远摸摸她的脑袋。 话到这里,该结束了,但林小鹿还有一个从开始便想问的问题。 “如果我想要,”她将脑袋抵在夏远的胸膛上,嗫嚅许久,才说出了下半句话,“你会帮我吗?” “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夏远说道,“我只会站在胜利的一方。” 这不是林小鹿最想听到的回答,也不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回答,少女松了口气,又怅然若失。 “我开个玩笑。”她从夏远怀里跳出,扑开门出去了。 阳光从大开的屋门里照进来,昏暗的房间一下子被光明填满,含月从里屋走出,为夏远添上茶水。 她看看门外,又看看自家殿下。 “殿下明明打算帮她。”她说道。 “这是争夺王位,不是过家家。”夏远搂住含月的腰肢,让少女坐在自己腿上,蹭蹭她柔软嫩滑的脸颊。 他继续道:“争到了手,是要管理一个国家的。” “殿下帮她管理不就好了。”含月又道。 她相信自家殿下有这样的本事。 “我哪里高兴去管。”夏远回答。他对当皇帝不感兴趣,只对三宫六院有点儿兴趣。 “小鹿儿能行吗?”含月望向门外。 她刚刚说,让殿下帮林小鹿管理国家,不是习惯了霸道,想要林小鹿当花瓶,而是觉得那個和小冷秋有点儿像,还是个小女孩的小鹿儿,不能做到那么难的事情。 “什么小鹿儿,那可是燕国女王!”夏远一弹手指,劲风合上了屋门,四周重归昏暗,含月的肌肤隐隐散发着莹莹的亮光。 如果林小鹿是路边活泼可爱的小野花,那么,含月就是花圃里精心培养的白牡丹。 夏远抚上那迷人的花瓣:“居然对女王不敬,我这个带枪侍卫,今日就要好好处罚处罚你!” 院中阳光正好,荣嬷嬷正晒太阳,扭头看看屋内,出了门。 她去联系王礼仁、洪毅和驻燕国王城的锦衣卫,殿下晚上要见他们。 见面的地点,在锦衣卫的一处安全屋。 那是紧靠着一条萧条长街的一座小院,院子里住着的,是卖棺材的一家,父亲沉默寡言,妻子热心和善,儿子很有本事,在外经商,颇有资产。 这一家三口,都是锦衣卫的人,推开堂屋里摆着供客人参考的棺材,再掀开两块木板,以特殊手法撬动,就能看到地下室的入口。 王礼仁和洪毅一起,造访了这个小院。 入口旁,他们互相打了招呼,都惊讶对方也在这里。 “没想到,洪大人也会来这里,不知长公主知道了,会有什么感想。”王礼仁说道。 洪毅是燕东雅的亲信中的亲信,也是寒门势力与燕东雅联络的中间人,之前刺杀王礼仁他们的任务,就是洪毅来负责。 洪毅苦笑:“殿下这次做得有些绝,下面许多子弟不满,上面也有微词,锦衣卫最近联系了我身后的大人物,说要商谈,我只能听命过来了,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王礼仁,对方年事已高,经了前些日子的风波,形容有些憔悴。 他目光闪烁:“王大人倒是好本事,能从那风波里抽身而退。” “不用试探我,我也是在临死前,才被救了。”王礼仁回答。 他们说话间,棺材铺的男人已经打开了密道,漆黑的地下室没有一点光亮,如同地面张开的口子,将要吞噬地上的人体。 王礼仁先一步,跃了下去,洪毅紧随在他后面。 下方是个地窖,堆着许多酒水,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藏酒的地方,搬开酒坛,又一个通道显露出来。 棺材铺的男人递过一只蜡烛,王礼仁看看洪毅,洪毅也看着王礼仁,终究是洪毅面皮薄些,拿了蜡烛,在前面走。 不知过了多久,地洞到了尽头,一个梯子架在旁边,两人爬上去,四周豁然开朗,灯光照入他们久未见黑暗的眼珠里。 他们眯起眼,这里是一处书房里,四周密密摆着许多书架,中间摆着一把椅子,椅子空着,旁边立着一个中年男人。 “李大人。”洪毅向男人行礼。 男人名为李义维,是宁国锦衣卫的人,也是宁国和燕东雅的联络人。 洪毅简单与王礼仁介绍,却不想,两人早早认识了。 前些日子,救下王礼仁的,就是李义维。 “李大人让我们过来,可是那位大人终于来了?怎么不叫上长公主殿下?”洪毅问李义维。 前些日子,锦衣卫推说管理争位之事的大人不在,拒绝了帮忙,这才让燕东雅不得已,下了那样的狠手。 李义维点点头,只回答了前面一个问题。 “不知是哪位大人?”洪毅又问。 作为燕东雅的亲信,他当然会了解些自家盟友的事,宁国的一些大人物,他都有耳闻。 虽然见面在即,但能早些知道对方身份,分析对方性格,总是好事。 “巧了,我也不知道。”李义维回答。 “大人居然也不知道?”洪毅惊诧。 他转过头,看王礼仁。 王礼仁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三人站着,满怀好奇地等待着。 墙上的烛火摇曳,如同他们的思绪,摇摆不定,惊疑不定。 终于,书房门被推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三人一齐望向门口,来人是一男一女,少年俊俏,少女柔美,他们身上轻松惬意的氛围,与书房里的紧张格格不入。 李义维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遇到了真正的大人物。王位的竞争看起来已经到了最后,能在这时候不慌不忙的,要么是运筹帷幄,要么,就是身份比这次任务还要重要,任务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 看男女模样,少年是主,少女是仆,这么年轻,会是什么身份? 他看王礼仁和洪毅,这只是下意识的一瞥,却惊讶地发现,王礼仁和洪毅脸上,除了惊讶外,还有困惑。 为何困惑?这两人认识进来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