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握住姐姐的手臂,脸一红,又一暗。 她低下头:“那公子真有那样的本事,我哪里配得上。” “小鹿!”燕东雅一挑眉,目光严肃,“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看待自己。” “我知道了。”林小鹿抬起头,脸上露出笑。 燕东雅却看出,这笑容十分勉强。 她伸手去挠妹妹的痒痒:“小鹿不要的话,姐姐我就笑纳了!到时候,让你看得见,摸不着!” 林小鹿哪里受得住这种狼虎之词,羞涩驱赶了失落和自卑,将她的胸口填满。 燕东雅的时间有限,笑闹一会儿,便离开,独留林小鹿在屋子里,托腮沉思。 少女在思忖,怎么才能证明那少年到底是真是假,以及,怎么帮帮姐姐。 月轮爬上中天,她在思索中睡去,第二日一大早,她用了早膳,来到熟悉的茶铺。 要一碗茶,她等待着。 日上三竿,卦摊支起来了,少年今日带上了侍女,坐在阴凉下。 茶铺里、街道上,一批客人已等待多时,她们有的是回头客,有的是熟人推荐。 每一个客人,都得到满意的回答,甚至有一个求卦者根据指引,真的免了一场灾难,回来磕头。 日轮西坠,日光橙黄,又到了收摊的时候,求卦的人却不见减少,有蛮横的泼皮,要强迫那主仆留下。 林小鹿跳出去,三拳两脚,赶走了捣乱的人。 “你还挺厉害。”夏远拍拍她的脑袋,夸赞道。 “那是!我可是已经蜕凡后期了,姐姐说我是个修行天才!” 少女先是骄傲,然后拍开头上的手掌,轻皱眉头:“我可不是你家侍女,不要动手动脚!” “这是我老家的礼仪。” “哪有这种摸人家头的礼仪!” “怎么没有,在遥远的国度,见面还得舔一舔脚趾,名为吻脚礼。” “成何体统!” “还有草原,在古法里,母女同娶,子承父妻,都是很寻常的事。”说着,夏远又向少女伸手。 林小鹿躲开两步,很严肃:“在你的家乡或许可以,但在这里不可以。” 她熟练地帮少年收好摊位,背在身后,将偏了的话题拉回正轨:“你还是买一個健壮的仆人吧,最好是有修为的,下次遇到那些无赖,就能保护你了。” “我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伱身上一点儿真气都没,还能打得过他们?不对,你这种世家公子出门,肯定有护卫,是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了?”少女四下打量。 养气和蜕凡,会真气外露,但到了采霞,真气已经能闭合在身体里,除非动手,不然只有同境界或更高境界,可以感知。 燕国是小国,林小鹿想不出,能有人在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到达采霞境,所以,她将夏远、含月和荣嬷嬷都当做了普通人。 修行毕竟需要根骨,大家族里,也有不能修行的子弟,只是出现的概率较低。 夏远没回答,慢步在前面走,含月瞧林小鹿一眼,眸中带笑,林小鹿背着木箱,跟在最后。 远远看去,前面两个像是夫妻,后面一个,像是被兄嫂肆意使唤的妹妹。 到夏远的院子里,林小鹿喝了茶,凑到夏远身边:“你到底是不是算命的?” “何人敢说一句可算命?”夏远回答。 他在心中加一句,除了我。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林小鹿迷糊起来。 她甩甩脑袋,不管少年是怎么做到的,她只要知道少年可以做到就行了。 她探手到袖子里,取出一锭金子,放在夏远面前。 夏远拿起金子,掂了掂,递给含月。 “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钱。”他看少女。那金子有十两了。 “这是我存了好几年才存下的。”林小鹿的视线跟着金子,直到它被收进匣子里。 她十分不舍,但为了自己想问的东西,只能拿出来。 “客人要做什么项目?”夏远道。 林小鹿觉得这话有点儿怪,只当是别处的俗语,没有多问。 “我姐姐最近在愁一件事,我想要帮帮她。”林小鹿说道。 “在南方,墓穴里。”夏远说道。 少女一愣,黝黑的眼眸中闪过疑惑,又亮起震惊。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她惊疑,“你怎么一下子就给出答案了!至少需要测字、看相、观掌纹吧?” “也是。”夏远点点头,拉过她的手掌,揉揉捏捏一会儿,又在她的脸上左看右看,看出一片红霞来。 他低头沉思片刻,手指一阵掐,眉头展开,欣然道:“在北的反方向,坟地里。” 林小鹿抽回手,可爱的眉头皱起了,亮出银牙来:“北的反方向不就是南,坟地不就是墓穴,你在哄我玩呢!” “我确认了一下,就是这里。”夏远道。 林小鹿半信半疑:“不是在哄我?我可是要告诉姐姐的!” “你只管告诉她,错了,我赔两倍的金子给你。”夏远道。 “是不是太简单了点?你不该开坛做法,沐浴斋戒,请神祭祖吗?” “我这些日算卦,何时这么麻烦过?” “白天的时候,你也要盯着看很久,偶尔还要摸好久手的!” “那是见她好看,手掌软。” 街道上已经昏暗下来了,林小鹿往回走,头同昨日一样木木的,不知道,是该惊叹少年的速度,还是该震惊于少年的无耻。 回到府里,姐姐不在,她托姐姐的贴身侍女,将少年给的信息递上。 燕东雅深夜归来,听了侍女的话,不以为意,妹妹都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如何能去卜卦?多半是那公子哥儿消遣自家妹妹。 这种事,曾经发生过很多次。 一忙起来,她忘了这件事,一日后想起来,刚准备告诉手下,去碰碰运气,手下兴高采烈地来到她面前。 “殿下!找到了!” 燕东雅激动地站起身:“还活着吗!” “勉强吊着一口气,属下们没敢动,已让薛客卿去瞧瞧了。”手下跪着,恭敬地回答。 “好好好!”她在屋中踱步,回忆今日的行程,确定时间充裕,匆匆往门外走。 “带我过去!”她对手下说。 “是!” 没用马车,他们用轻功隐蔽前行,一炷香后,到了地方。 看着面前的坟包,燕东雅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