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堵胤锡印象中,扶桑人不过是海那边的跳梁小丑。 可聆敬阳却告诉他,扶桑人已登陆高丽半岛,正在征服半岛王国,不需要多久,扶桑人势力就会和建奴势力冲突,两者必有一战。 “扶桑人怎么会是建奴对手,依我看,建奴最多三个月,就可以把扶桑人赶下海。” 《控卫在此》 万历年间明军就把扶桑人打败,清军战斗力比明军还要强,扶桑人来半岛就是送死,堵胤锡还是希望聆敬阳,可以集中精力,驱逐建奴。 聆敬阳见他这么在意驱逐建奴,更进一步,说道:“堵经略,建奴赶走了,大西军和大顺军,是否也要一并剿灭?” 大顺军和大西军在大明朝危难之际,抛弃恩怨,和明军抵御清军铁骑南下。 堵胤锡不忍心剿灭大顺和大西,他沉着一会,悠悠说道。 “吾以为去其封号,赐异姓王。”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要多久,天下会再一次爆发大规模战役,那时各方都已积蓄力量,只怕死的人更多。” “那你说,该怎么办?” 聆敬阳被堵胤锡反问的一愣,很快就恢复神态。 “天下只有一个皇帝,也有一个朝廷,我们三家抗清,败了,都是满人奴才,胜了,还要继续逐鹿群雄,堵大人是想匡扶大明,还是鸟泽良木?” 堵胤锡突然眯起眼睛,他觉得眼前这人,不是武夫,也不是贤臣。 而是充满野心的乱臣贼子,此时他内心翻滚,有很多话说,却又说不出来。 “大明朝再不革新,恐怕拗不过建奴,也拗不过大顺军和大西,继续任由皇庄,官宦横行,收不上银子,就算是还都北直隶,大顺军还是会再一次攻破顺天府,大西军也会攻破应天府。” 这番话让聆敬阳从乱臣贼子,变大明忠臣,堵胤锡也放弃对他的敌视,两人最终决定,在长沙府征税,然后北上襄阳府。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两人从阁楼里回到大厅,聆敬阳回到大厅,看到麾下将领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和长沙府的官僚形成鲜明对比。 长沙府官员也很累,可至少还是保持坐姿,聆敬阳用力咳嗽,麾下诸将领顿时恢复坐姿。 堵胤锡和众人宣布,明日他率军去宝庆府征兵,长沙府大小事宜由聆都督全权操办。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堵胤锡和聆敬阳双手抱拳,带着一群目瞪口呆部下离去。; 为了给聆敬阳征税减少压力,堵胤锡连夜带着长沙城大小官员去宝庆府。 但他并没有让冷如铁去宝庆府,密令冷如铁在长沙城城北驻守,防着聆敬阳雀占鸠巢,把长沙城给霸占了。 第二天天亮,长沙城换了主人,聆敬让高鼎维持城内治安,周远率领直属部队征税,其他各部兵马在城内外操练,聆敬阳特意让侍卫队把缴获的扶桑步枪藏好,子弹和手雷弹等武器全部埋在城外,等撤回到武昌府时一并带走。 冷如铁得到堵胤锡密令,不管聆敬阳在城内干什么,都不要干涉,但是半个月后,聆敬阳不走,冷如铁必须要做出姿态,驱逐聆敬阳部兵马。 长沙城的吉王,还不晓得堵胤锡离去,大清早他就听到一群人在外敲门,吓得他赶紧穿上衣服。 从前些年长沙城被大西军攻破,他几乎吓死,要不是跑得快,恐怕被大西军给煮了,只要听到门外有动静,他就想往广东跑。 王府有卫队,也有官员,在门里面向着外面大声怒吼。 “大清早的,谁不长眼啊?” 话还没有说完,大门被一脚踹开。 周远带着一百多士兵冲进来,每个士兵都是阴着脸,端着武器看着王府众人, 王府的官员和卫兵面面相觑,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是咋回事,莫非城内这群丘八投降大西军了? 周远笑嘻嘻和他们说道:“诸位,我是五军都督府佥事周远,奉都督命令,前来征税。” 一听是五军都督府官员,王府官员顿时露出鄙夷表情。 “不过是都督府一条狗啊?” 话音刚落,周远上前就是三个耳光,明军士兵端着长枪上前,王府卫队只有数十人,哪里敢和这群刀口上舔血的丘八作战,任由周远甩耳光。 周远甩完耳光后,说道:“吉王府良田千顷,商铺如林,前些年不交税,也不孝敬朝廷,都让张献忠抢了,怎么,还要让张献忠再抢一次?” 没有一个人敢应周远的话。 这时,一个中年人从后院颤颤巍巍走过来。 他就是这一代吉王,听到周远说的话,上前问道:“堵经略走了?” “嗯,走了,去宝庆府征兵,不日率军北上襄阳府,和建奴决生死。” 吉王一眼看去,满眼都是陌生兵将,这些将士穿的是大明铠甲,可却不是堵胤锡的兵,今天不给他们点银子,怕是要被抢掠。 他没有半点傲慢,低眉顺眼说道:“诸位将士,我这里有白银五百两,愿送给诸位勇士打打牙祭。” 五百两银子? 周远以为他听错了,五百两银子也就是一个百人队一月军饷,他不管吉王尊严。 “甲申之变,崇祯爷在京城求爷爷告奶奶,愣是筹集不到军饷,李自成攻破京城,可是打得诸位王公大臣叫爷爷,哗哗哗千万两白银就出来了,王爷莫非也要让大西军再抢一次长沙城?” 吉王想起大西军破城那一日,吓得几乎倒下,一旁卫兵和官员忙扶着他。 “你们要多少?” “农税二十之一,商税十之一,就这么定吧。” 周远还假惺惺表示,只要今年的税赋,之前的也被张献忠抢了,就不要了。 吉王脸色这才好看些,他是舍不得银子,可他更怕死,不管是清军,大顺军还是大西军,对朱明藩王就是一个字,杀,杀得人头掉地,还要继续杀。 他不想银子没有花完,就被砍脑袋,在王府地窖还有二十万白银,还有数千匹丝绸。 “这位将军,你们要征税,倒是可以,可总要让本王和聆都督见上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