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怒斥下数百将士含着热泪不甘心离去,刚才还吵吵嚷嚷城门口恢复宁静。 众人散去后,聆敬阳突然想起白璐水,他不敢确定朱由检会不会杀他,但他要让白璐水绝对安全,怎么保护白璐水呢? 聆敬阳冥思苦想,甚至想让白璐水回归大顺军,至少大顺军还有能力保护她,可从这里去贵州,太远了,一路上又都是崇祯朝廷军队。 他异常苦闷,回到都督府,白璐水俏皮来到他的面前。 “你是不是解散将士啦?” 他点了点头,以为白璐水会难受,可白璐水突然刮了他一下鼻子。 “这才是心怀天下好男儿,要是天子不给你活路,奴家就陪着你共赴黄泉,在下面照顾你。” 有妻如此,这辈子值了。 聆敬阳再一次下令解散侍卫队,二十个汉子仍旧不走,聆敬阳拔出大刀,强行驱逐侍卫队。 二十人不甘心离去,甚至有几个侍卫队离开丛山关,并没有散去,而是在附近山谷潜伏,朝廷大军对都督下黑手,他们就刺杀朝廷大将。 第二天一支数千人队伍来到丛山关,这支队伍惊愕发现丛山关门户大开,众将士面面相觑,他们做好在丛山关大战一场准备。 可丛山关悄无声息,崇祯大军不敢进城,害怕城内有伏兵。 数千人在城外足足等了三天三夜,不敢向城内发兵,直到崇祯皇帝带着数万军队赶来,才鼓起勇气发起进攻。 数百骑兵踏过泥土,往城门口奔去,每个人脸上都有丝丝恐惧,害怕城内有伏兵。 直到这群骑兵冲入城内,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随后大量步军扛着武器杀向城中,占领所有的外城城墙,确保绝对安全,崇祯皇帝在一群大大小小将领拥簇下来到丛山关内。 朱由检举目望去,关内关外两个世界,关外雄兵数万,关内空无一人,只有旌旗猎猎作响。 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向陛下请战,率领部下杀入五军都督府,提逆贼聆敬阳人头见陛下。 王承恩怒斥此人。 “下去,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朱由检没有作声,而是把目光看向一侧。 贺珍,卫兰,高鼎三人没有北上北直隶,跟着陛下来到丛山关,部队在十天前被打散到各地,全国上下只有大顺军,大西军两部兵马没有被成建制打散。 朱由检冷冷道:“三位爱卿,去招降聆敬阳吧。” 三人脸上滚烫,投降朝廷是迫不得已,再劝降聆敬阳,这就是道德低劣,三人迟迟不肯行动。 王承恩又一次开口说道:“万岁爷给你们机会,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人还是没有回应,朱由检倒也不生气,他不会杀掉这三人,还需要让三人去关外卖命,下令一队兵马包围都督府,他亲自劝说聆敬阳回到他麾下,为他卖命,扫清关外建奴残余势力。 聆敬阳在府内客厅静坐,听着城内兵将奔跑声音,一点也不害怕,唯一遗憾的是白璐水,他不应该让白璐水陪着他,可白璐水却死死抱住他,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夫旁。 不多时,有锦衣卫冲入都督府,都督府没有侍卫守护,很快就被锦衣卫占领。 一个锦衣卫千户带着二十多人杀入客厅,猛地看见一男一女端坐,吓得他几乎坐在地上,等他看清后,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反贼聆敬阳,立马高呼。 聆逆在此,速来砍杀。 话音刚落,他端着三眼铳,准备点火射杀聆敬阳。 在他后面一个参将大步流星杀过来,提着大刀,一刀砍下千户脑袋,狠狠骂道。 “陛下有旨,不得伤聆敬阳丝毫,竟敢忤逆圣旨,死。” 其他兵将顿时不敢上前,聆敬阳默然看着这群人,朱由检知道收买人心了。 他和参将说道:“陛下何在?” “朕在这。” 朱由检走入客厅,聆敬阳没有站起来,仍旧坐在椅子上。 参将高声喧哗。 “聆敬阳,见到陛下还不跪拜?” “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天子。” 聆敬阳一字一句,让在场的将士异常愤怒,要不是陛下不让,早就一拥而上,把聆敬阳和白璐水砍成肉泥。 “你还是这么桀骜不驯,都出去,朕要和他聊几句。” 锦衣卫和将士都不甘心撤退到门外。 所有人都在门外后,朱由检把目光看向白璐水。 “白姑娘,当年出卖的你的白墩,万晴,朕已斩杀,也算是还白姑娘一个人情。” 白璐水没有搭理他,仿佛这个天子是空气,朱由检又和聆敬阳道。 “周远,文鸳鸯,朕也杀了,聆敬阳,朕没有对不起你。” “我也没有对不起你。” 朱由检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笑。 “聆敬阳,你心里装着天下,却没有朱家,你下令解散部队,是不愿意内讧,不愿意让宝贵的军队做无谓消耗,朕感激你。” “不用你谢,还请善待都督府官员和将士。” “只要不和朝廷为敌,朕都会让他们安享晚年,想为朝廷效力,朕也给机会,让他们出人头地。” 聆敬阳不知道其实朱由检在来徽州府前,内心有很多打算,如聆敬阳聚兵丛山关,他将会踏平丛山关,关内军民一个不留,贺珍等投降的都督府将士,也会在未来数十年一一杀死。 直到前锋军向他汇报,徽州府几乎没有防守,他还不相信,当他来到丛山关,看到这里没有聆军影子,他才放下心来,内心也放过聆敬阳,为此下令不得伤害聆敬阳。 “我替他们谢谢陛下了。” 聆敬阳露出一个笑脸,朱由检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聆敬阳带着他和王承恩逃出生天,在大顺军眼皮底下潜伏,又带着他南征北战,他感激聆敬阳,没有聆敬阳,朱家王朝不可避免日落西山。 可他是朱家帝王,为了王朝延续,为了权力掌握在朱家,他数次背刺聆敬阳,有些愧疚,但绝对不后悔。 “聆敬阳,朕不是冷血之人,不忍心杀你,也,只要你愿意回来,朕任你为蓟州总督,总督关外战事,为百姓扫清关外建奴。” “你有下有大顺,大西百战雄师,还有数十万朝廷大军,打不过关外建奴,还真是对不起我这些年努力。” “有你率领他们,可以少死很多人,不是吗?” 朱由检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聆敬阳更不想为朝廷效力。 倒不是厌恶明军,而是他自知能力不如李定国,李过等名将,虽然这些年也大小数十次战斗,但他始终是来自未来的年轻人,怎么比得过李定国,李过等在刀口舔血的将领。 “李定国可大用,有他在,建奴可灭。” 他断然拒绝朱由检,朱由检有些伤感。 “你真不来?” “不去,我就坐在这里,要杀要剐我都不会怪你,只求你放过白姑娘。” 白璐水怒视朱由检,恨不得杀了朱由检,都是这个天子,让她心上人伤透了心。 聆敬阳是一面旗帜,也是朱由检眼中钉肉中刺,野心家可以用聆敬阳这面旗帜搞事,这是他不能容忍,可杀掉聆敬阳,是自毁长城,也会让他背上千古骂名,毕竟他是一个好面子的帝王。 “去京城,做一个富家翁可好?” 他想把聆敬阳放眼皮底下,既可以让野心家望而却步,又能让他有美名。 以为聆敬阳会点头,聆敬阳却不关心这些。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我问你,你是不是发兵福建了?” “朕早就摸清了郑家意图,想在出海保留实力,朕念郑成功破敌有功,封为扶桑王,消灭扶桑残余军队,郑家水师仍是朕的军队。” “成功,他同意了?” “同意了,朕让他走,还让他带走唐王,朕大度吧?” 聆敬阳再一次打量朱由检,朱由检心胸似乎开阔不少,可他还是不愿意去京城,只想陪着白璐水走完这一生。 一个帝王 一个都督 都没有说话,突然白璐水大口吐血,聆敬阳吓坏了,他以为白璐水肺痨即将痊愈,哪曾想这是回光返照。 白璐水大口喷血,朱由检也有些惊讶,这时候在门外将士和锦衣卫以为房间里有变动,猛然冲进来,看见聆敬阳捂着白璐水胸口。 “御医在哪?” “陛下,军中只有军医,没有御医。” “朕还不晓得,快让军医来医治白姑娘。” 聆敬阳让朱由检滚出去,朱由检第一次被人骂滚,有些失神,但还是带着将士离开客厅,他心中已有答案,既然聆敬阳不愿意北上,沉溺于白姑娘,那就让他们在这里过完下辈子。 他在丛山关留下五千兵马,不让聆敬阳离开丛山关半步,又在徽州府各地传缴,潜藏在徽州府的五军都督府官员和将士,愿意为朝廷效力,跟着朝廷大军北上,然后带着部队北上,是时候消灭关外建奴了。 在丛山关的数十万朝廷大军逐渐散去,仿佛他们没有来过,丛山关附近的五军都督府将士,侍卫也被朝廷斥候赶出来,要么跟着北上,要么就离开徽州府。 在寒光闪闪刀枪逼迫下,大多数将士再一次成为朝廷兵马,只有少数人被迫离开。 朝廷大军离开南直隶,金大手和米盛光这一路兵马在山东朝廷大军赶上,随行的将士被吞并,金大手和米盛光就地安置在山东,朱由检赏赐二人白银五千两,受地方官府保护,没有朝廷准许,不得离开居住的县城。 朱由检在北上途中,令大顺军,贺珍部出蒙古高原,李定国,高鼎,卫兰三部兵马入驻山海关,抵御建奴入侵,为关内休养生息争取宝贵时间,又提拔大量年轻将领,替换诸如姜瓖等反骨仔,为大明王朝军队注入新鲜血液。 这一次他不再心急如焚,也没有督促大顺军,大西军出战,他要用十年,二十年时间去消灭建奴。 聆敬阳不管朱由检,相信朱由检会善待他的部下,此时此刻满脑都是救白璐水。 这个年代医疗水平治不好肺痨,来给白璐水治疗的军医也束手无策,一个个摇头离去。 聆敬阳搂着白璐水,感受到白璐水生命逐渐散去,白璐水眼神有些涣散,她不想抛下聆敬阳,想要一生一世守护他的大都督。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在丛山关将士奉令保护聆敬阳,千户脑袋还挂在城门口,他们不敢在都督府内驻守,此时的都督府格外萧条。 聆敬阳仍是抱着白璐水,白璐水呼吸一开始很急促,现在却又变得一短一长,这是灯油耗尽的表现,聆敬阳紧咬牙关,他恨自己无能。 “苍天啊,我要怎么救活她?” 突然他脑光一闪,要是带着白璐水回到未来世界,或许可以能够救回她的性命。 他看向周围,希望有人带他回去,可周围一片黑灯瞎火,没有半个人影。 他绝望了,白璐水死去,他也不苟活于世,决心黄泉路上陪伴白璐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蟋蟀声音传来,一道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聆敬阳猛然抬头看去,竟然是他? 送他回到这个世界,让他感受生死离别,政治残酷的老头,他竟然来到这个世界。 “老头,是你吗?” “聆敬阳,当然是我,你是条汉子,是有情有义之人,你回来以后,我们始终没有放弃你,一直在寻找你,好在终于找到你了。” 聆敬阳没有心思听他胡扯,他几乎是嘶吼,要求老头带他和白璐水回去。 老头来到白璐水面前,一眼就看到白璐水有肺痨,八百年后的科学技术水平,最多一个月就能治愈白璐水,聆敬阳在这个乱世表现也让他折服,他这一次来,就是要带着聆敬阳回去,虽然白璐水不在他带回去计划至内,可他却想让聆敬阳和白璐水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挥一挥手,从门外闪进来一群人,上来给聆敬阳一针,聆敬阳陷入昏迷,又给白璐水带上氧气面罩。 忙完这一切后,一群来到门外,一艘巨大的隐身飞船打开舱门,放置登陆器,一行人进入登陆器挥动飞船。 飞船启动前,一个中将军衔的将军来到老头儿附近说道:“又是一个平行世界?” “是的,聆敬阳改变历史轨道,世界又衍生出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也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回到过去竟然可以衍生出不同的平行世界。” “那么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做的一切和未来世界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没有一丝丝关系,哪怕是打翻了天,都不能改变我们的未来,改变的只是他来到1644年后年的平行世界,也就是衍生后的平行世界,作为华夏国重返一十七世纪项目负责人,我们不能让他孤零零活在这里。” “老师有心了,也请老师放心,学生会尽一切能力照顾聆敬阳,还有这位姑娘下半辈子。” 老头儿轻轻点点头。 “那,我们启程?” “嗯,启程。” 飞船发动引擎,又一次隐身消失在夜空。 地球2450年夏。 华夏国首都第一医院,一个年轻人满眼温柔望向病床上女子。 女子气色非常好,她作了一个非常长的梦,刚从沉睡中醒来,一个叫做主任医生的人路过时告诉她,经过一个月冷冻治疗,她的肺痨治愈,明天就可以出院,女子有些迷糊,她瞪着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这一切,这是哪里,怎么这里的一切她都没有见过,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心上人就在眼前。 她娇羞和年轻人说道:“敬阳,我们是在...天上吗?” “璐水,我们在人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