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拒绝军令,白鸣鹤不好发作,在这里和姜瓖硬扛显然不明智,他在脑海里想想,不管姜瓖以前做了什么,也不晓得姜瓖怎么又反清军? 但有一点,姜瓖兵马暂时还不是大顺军敌人,此时也不能和姜瓖兵马火并,那样只会白白消耗大顺军有生力量。 但是他要确保聆敬阳不被姜瓖突袭,下令白墩领兵一千,归聆敬阳指挥,防着被姜瓖这个疯子给灭了,白璐水也在这一千兵马之中,他把女儿托付给聆敬阳,就带着部队去支援大同城。 白鸣鹤的离去,快让聆敬阳和姜瓖都长出口气,两人决定不能在威远城死守,必须要带着朱由检撤退一个安全的地方。 此时,也只有太原府适合,且府内清军兵力空虚,要抢在大顺军攻占太原城之前入驻。 太原府清军还不晓得姜瓖又一次背叛,只不过是这次背叛的是大清,当姜瓖再一次提出去太原府时,聆敬阳也只好同意,他还有两千多兵马,又有白墩一千右营将士,可以挡得住姜瓖突袭。 于是两只军队在城内狠狠收拾一番,带着可以带上的辎重准备去突袭太原城。 聆敬阳此时已经痛的说不出话,老馒头命令十个士兵把他放到床上,等将士们收拾好辎重,众人抬着床往太原府前进。 老馒头略懂一些医术,可也就是半桶水,姜瓖军中倒是有十几个军医,可不能给聆敬阳看伤势。 聆敬阳自己看了看伤口,箭镞并不深,但是箭镞上有倒刺,让伤口呈现开放式,给止血带来很大难度。 就在众人四处去打听哪里还有军医和大夫时,从白墩带来的一千右营将士中,走出来四人,这其中有三个军医,被一个俏丽身影带到聆敬阳面前,聆敬阳睁眼一看。 天啊,是白璐水。 她怎么也来了,聆敬阳看着白璐水纯真又急切模样,唯一庆幸的是文鸳鸯这一次不在城内,在开战前,她被聆敬阳连哄带骗送去打大同右卫。 三个军医匍匐在聆敬阳胸口,交头接耳,不一会儿,一个军医扯开聆敬阳铠甲和内衣,把箭镞小心翼翼取出来,因为箭镞并不深,很容易就取出来,倒是血流不止,一人开始捣鼓草药,另一人则是把聆敬阳胸口箭镞放在太阳下端望,看了一会,摇摇头,和另外一个军医说道:“建奴卑鄙啊。” 聆敬阳和其他将领听到以后,都不明白这个军医是什么意思,军营看着众人惊愕模样,说道:“建奴在射箭之前,那箭镞插在泥土里,这箭头有毒啊。” 冷如铁等将领听完以后,心中都是一阵憋屈,这建奴着实可恶,聆敬阳却笑了,他晓得建奴这么做,是想让伤口感染破伤风,苏日安很多人不晓得破伤风是什么,可都晓得让敌人中箭后不能愈合且发脓,让敌人痛苦死去。 在这个年代感染破伤风几乎是不治之症,感染死亡率百分百,可聆敬阳并不怕,作为一个未来青年,几乎从小到大被注射各种疫苗,其中就有破伤风疫苗,还有各种流感疫苗,他清晰地回忆起,上一次注射破伤风疫苗,还是心爱的她陪他一起去。 那一次分半年注射三只破伤风疫苗,有效期是二十年,他丝毫不畏惧破生风,和军医说道:“给我止血,包扎伤口,剩下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军医只好听从他的吩咐,用清水清洗伤口,再用草药涂抹伤口,然后开始包扎伤口,一套下来,耗费半个时辰,而此时大军也已经收拾好辎重,等待聆敬阳下令去太原府。 出发之前,聆敬阳不忘在大同右卫的王牧等人,还有城中一千多绿营兵俘虏,这些俘虏中有部分是姜瓖的部下,跟着清军瞎跑,被俘虏后,基本上重新回到姜瓖军中。 而城外仍旧有右营将士赶着俘虏往城内赶来,这些俘虏中,就有被右营将士俘虏清军两百多炮手, 这些炮手大多是明人,很多人就是曾经的明边军,跟着孔有德等人投降清军后,被皇太极改编为为清军炮兵部队,因为火炮技术娴熟,被清军高层重视,不仅军饷给的多,还给房子,女人,鸡牛羊都有,这些炮兵死心塌地为清军卖命,直到这次战斗被大顺军俘虏。 右营将炮手和其他俘虏赶到威远城后,看着城内同属于大顺军右营的石营部队,把俘虏扔下,然后跟着白鸣鹤步伐去支援大同城。 还剩下六百多俘虏,两百多炮手,五十多个八旗兵,其余人都是王承允部下,还有清军仍在军营的十五门红夷大炮,和数十门大将军炮。 这些俘虏聆敬阳和姜瓖一人一半,大炮也是一人一半,聆敬阳在伤口止血后,突然想起王承恩,连忙让军营给他也疗伤,王承恩也没有死,也就剩下半口气,也被人抬着往去太原府。 聆敬阳忍着伤痛继续布置各项任务,老馒头为中军,张罗辅为左翼,铁拳营保护他和朱由检,其他各部兵马防着被姜瓖吃掉,他坚强模样看得白璐水心肝儿一颤,跑上前和聆敬阳说道:“这些事情,就不能让他们去做吗?” 她故意还用手指着冷如铁,李如风等将领,冷如铁低着头,说是去看看辎重够不够,李如风也领着部下去城外警戒。 聆敬阳面色惨白,和白璐水笑了笑,说道:“军情紧急,我军现在就要去太原城,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我也去,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你一起去。” 聆敬阳此时非常想睡觉,这是失血后人体本能反应,但是他不能睡,隔壁的姜瓖虎视眈眈,还有清军主力围攻大同城,白鸣鹤那点兵马可能不起作用? 他想得很多,身体支撑不住,眼皮止不住合拢到一起,每一次合拢,他都强忍着不让睡去。 慕容屠看见聆敬阳这副模样,在他面前拍了拍腰间铁刀,说道:“将军,你就歇一会吧,咱们还有数千兵马,姜瓖想吃掉我们,要看看弟兄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