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 190 级的专职战斗角色，要和一个手颤乏力、只能勉强站立的 76 级玩家决斗。　　 这结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去他妈的格斗家！　　 我尽量保持平静，不提高音调，用这位危险的客人听不懂的盖克语，让巴沙兄弟和康奇正一起把他制住。　　 格尔·莱库用力挣扎，喊着这不符合规矩，他向我提出决斗，只能由我回应。　　 我没有理会他，强壮的双胞胎兄弟牢牢地钳制住了歇斯底里的麦隆人，丝毫没有松手，何况他们也根本听不懂麦隆语。　　 格尔·米娅惊讶地目睹了这一幕，蒂尼和奥伦也吓得捂住了耳朵。　　 显然，我的行为确实有悖传统。　　 但这没阻止我：“蒂尼，把你的纹身机给我！”　　 “小猫”急忙递给我一台小机器，并演示了如何开机，如何挑选模版图案和改变墨水颜色。　　 我在设置中翻找了一下，最后选中朗·基西弥的肖像。　　 虽然这台机器也可以在毛发上绘制图案，但我不喜欢这个选项。　　 “康奇正，我记得你有把剃须刀。蒂尼经常偷的那把，借我用用！”　　 角斗士默默地回到自己的船舱，很快取来了一把电动剃须刀。　　 我亲自动手剃掉了麦隆人右腿的一大片毛发，然后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向身边的同伴问道：“公主殿下，在我们的世界，所有公主从小都要学画画，你们那也一样吗？”　　 “没错，从这一点上看，我们的世界确实有相似之处。绘画课程是我童年的痛苦记忆之一。”蒙拉芬从我手中接过了纹身机。　　 被俘虏的格尔·莱库终于明白我要对他做什么了，凶狠地咆哮起来，再次拼命挣扎。　　 “别乱动！要是画歪了，基西弥肯定饶不了你！”　　 这话果真起了作用！格尔·莱库一动不动，尽管满腔怒火也只能忍受下来。　　 蒙拉芬的手法非常专业，迅速在麦隆人皮肤上绘制了复杂的彩色图案。　　 我在一旁安慰俘虏：“唉，莱库，你不知道自己多幸运！你知道吗？基西弥有几十个追求者。她亲口告诉我，你们都同样乏味而缺少特点。我现在给了你一个脱颖而出的机会！我敢保证，基西弥一定会记住你！格尔·莱库，你将来会感谢我的！瞧，这个纹身多美！好了，放开他。把武器还给我们的客人！”　　 那一刻，我非常紧张。　　 生怕放了格尔·莱库后，他会暴跳如雷，甚至拔刀相向，所以做好了准备，必要时用幻术制服他。　　 我还没有完全从中毒状态恢复，魔法值也很少。不过瓦莱丽感应到了我的精神召唤，随时准备支援我。　　 泰拉卡女孩从软垫上站起来，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仿佛它赋予了自己力量和信心。　　 麦隆人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用右爪拿起弯刀，挥舞出几个发光的圆弧，然后猛地一挥，斩断了自己那条蓬松的深灰色尾巴！　　 “格尔·陆岸，你误会我了，我不会攻击一个虚弱的对手，这样的胜利毫无荣誉可言。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以宣泄我的嫉妒之情。我本来打算拆了你的飞船，可是……你说得对！基西弥没法选择，她的所有追求者都是完美的战士，无论性格、技能，甚至外貌都很相似。现在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与众不同！请收下我的尾巴作为战利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打败了我。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指挥官那里，她会亲自来质问我，那时就会看到我把她纹在了身上。”　　 我向这位危险的高级玩家鞠了一躬，并向他伸出手，打算握手表示和解。　　 麦隆人愣住了，他显然没有见过这种礼节。　　 一旁的翻译米娅立刻向她的族人解释了我的意图，然后格尔·莱库才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掌。　　 「权威」增加到 49 ！　　 流血的伤口肯定让麦隆人感到疼痛，但他并没有丝毫表现出来，甚至拒绝了医疗兵的帮助。　　 格斗家刚离开我们的护卫舰，星舰驾驶员激动的声音就在广播里响起：“停机库的隔离场已经解除，我们可以离开空间站了！”　　 “等等，再等几分钟！”我想起那个贾格人还在等着见我。　　 根据朗·基西弥给我的命令，我还要杀死这个阴险的家伙，我打算在起飞前解决这件事。　　 “蒙拉芬，你的激光手枪借我一下！不，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搞定！”　　 我顺着楼梯下到一层，匆匆赶到飞船气闸。　　 何家华正在门口值守，他小声告诉我，货物上的炸弹已经安装完成。　　 很好！我让太空兵回船舱准备起飞，然后跑下舷梯，看到一只多眼八足青蛙正耐心地坐在墙边，于是朝他走去。　　 我手上虽然没有拿着武器，但 54 级的分析师似乎猜到了我的意图，它脖子上的通用翻译器很快发出了声音：“交易完成，基西弥已接收，命令杀死贾格。”　　 既然他已经猜到麦隆指挥官交给我的任务，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我没有掩饰，拔出激光手枪，将射击威力调到最大，对准了贾格的脑袋。　　 分析师没有试图逃跑或自卫，但他的问题却让我有些困惑：“基西弥说，杀贾格多少次？”　　 杀多少次？这是什么问题？一次就够了。我诚实地回答了这只巨大的鳞片“青蛙”。　　 贾格立刻情绪高涨，又咕咕叫了起来：“就一次，别开枪，我自己会爆炸，等一下，不要马上飞走，带贾格去太空，加入团队！”　　 什么？　　 不，他说得很清楚：这个外星分析师向我保证，没必要开枪，他自己会爆炸来平息指挥官的不满。　　 这个方案我很满意，毕竟我也不想成为刽子手，去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但是，贾格建议我不要马上飞走，等他复活后把他带上飞船，成为一名正式船员。　　 他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要让他上护卫舰？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我要求道，完全不知道对方能说出什么让我改变主意。　　 作为回答，贾格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黑色石头，在他四个带吸盘的上肢展示。　　 这绝对是他之前给我的那块的复制品！　　 我快速扫描了一下，确认了这个事实，里面的东西和之前一模一样：一块大型储存水晶，周围布满了感应线和炸药。　　 「扫描」技能升级到 41 级！　　 “你知道，真正的价值，给盖克人，科隆.怀德，我，作为船员，精密计算。”　　 我放下枪，我想我大概理解这件事的真相了。　　 一个隐藏很深的麦隆特工，获取了大量米利法特集团的关键情报。　　 为了这些情报，麦隆人不惜发动了一场大规模太空战争，以便特工能在混乱中有机会送出储存情报的水晶。　　 然而，传递的中间人决定伪造情报“意外”丢失的假象，把水晶交到了我的手里。　　 分析员根据我的性格和能力做出了准确的判断，成功达到了目的。　　 但是，这个贾格还保留着一份复制品，计划把它送到盖克人手里。　　 “为什么要给盖克人？”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贾格没有飞船，人类只有一艘，宗主保护，非常需要，目标一致，入侵，米利法特人，麦隆人，没有区别。”　　 “你说的对，我们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需要依靠盖克人保护。但是，你知道朗.基西弥一旦发现，会有多愤怒吗？”　　 “她不会知道，贾格会保持沉默，陆岸没有自杀倾向，不会告诉麦隆船员。”　　 我紧张地笑了笑。　　 没错，我的船上有很多麦隆人，如果他们知道包裹的事，一定会告诉他们杰出的指挥官。一旦强大的真相调查员介入，试图隐瞒就等于自杀行为。　　 不过，就像贾格人说的那样，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把枪收进了背包：“好吧，不过现在没时间等你自杀和复活了。我的公会正等待着我的护卫舰，每耽搁一分钟对我的战友们来说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你为什么不在飞船上自爆然后复活？”　　 “复活点在飞船上，很危险，需要考虑一下。”　　 哦，对了，我都忘了这一点。真是个愚蠢的建议。　　 把复活点设置在飞船上非常危险，一旦飞船在外太空中坠毁，角色和现实世界中的玩家将会迎来最终的死亡。　　 当我刚要告诉贾格我改变了主意，收回这个建议时，收到了一条「权威」压制成功的信息。　　 随后，贾格又“咕咕”地鼓起了腮帮：“同意，船员，着陆，绿色区域，之后交出石头。”　　 于是，这只多眼“青蛙”收起石头和翻译器，八足着地，快速跳跃，朝通往护卫舰的舷梯冲去。　　 这个奇怪的分析师竟然同意冒险把复活点设置到船上！　　 显然，他迫不及待地想尽快离开这个不太友好的空间站，而且别无选择。　　 贾格答应，只要我把他加入船员队伍，并带他到一个绿色安全区域后，就会把那个无价之宝交给我。　　 好吧，这合乎情理，我理解贾格，并接受了他的条件。　　 看来卡斯蒂乌三号没什么值得让我停留的了，正当我打算登上护卫舰时，却突然停了下来，想起了最后一件事。　　 我打开无人机控制选项卡，向小型守卫无人机下达了飞向我的指令，接着收到了该指令可能错误的警告。　　 当然，我根本没打算让无人机进行自杀式长距离飞行，我只是对这个数据很感兴趣：　　 预计飞行时间： 年 87 天 6 小时 58 分钟　　 这个时间比前两次长得多。　　 于是，我放弃执行指令，记录下新数值，匆忙返回飞船。　　 康奇正把“青蛙”拦在了飞船门口，并用刀指着贾格人，威胁这个会自爆的生物。　　 “放它进去，这是我们的新队友！乌林塔尔，安排这位……哇，已经 57 级了……分析师加入我们的团队，给他身份文件。办完来我船舱，我们讨论一下目前的财务状况。”　　 我很久没有退出游戏了！　　 上次还是两天多以前，参加公会“有身份”玩家的会议，再上一次……一时我都记不起来了，毕竟已经很久了，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我在胶囊里躺了一会儿，以逐渐适应真实身体。　　 眼前没有小地图，也没有生命、耐力和饥饿进度条。　　 这一开始让我感觉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坐起来等康奇正。　　 我的朋友坚持要陪我一起去，说是“以防万一”。　　 我没有拒绝，因为直到现在，我的 h1 公会里仍有一部分人对我心存疑虑，即使在和平时期也曾有过不愉快的过激行为。　　 眼下战争仍在持续，让公会的关键人物消失，对黑暗公会来说是有利的，敌人很可能向他们的特工下达这样的命令。　　 我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从 14 楼俯瞰穹顶。　　 “现在是中午，但几乎一个人都没有。”我指着楼下对刚走进门的康奇正说，穹顶里异常寂静和空旷。　　 这就是战争。每个能拿起武器的人都在战场上。　　 穹顶里只有等待复活的人，以及历经两天半惨烈战斗后被指挥官安排去休息的战士。　　 我们走下旋转楼梯，沿着公园安静的小路直奔行政楼。　　 我首先想找的是安季波，我必须告诉这位安全主任，黑暗公会知道我的飞船抵达期限，显然还掌握了最近在高层会议中讨论过的其他所有内容。　　 幸运的是，安全主任就在他的办公室。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公会领袖伊福丰也在。　　 真是出乎意料！　　 据康奇正说，这两天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最高领导去了哪里。　　 现在看来，他没有消失，至少在现实世界中没有。　　 两位正在交谈的领导人同时表现出了不满，显然他们正在讨论一些机密话题，不希望其他人听到。　　 我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陆岸？”安全主任感到惊讶，“真是难得！最近很少在穹顶见到你。进来吧，别客气，有什么事吗？”　　 我让康奇正留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我立刻注意到，两位领导都神情沮丧、疲惫不堪，似乎过去三天里，他们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我需要一份优先攻击目标，如果是静止目标的话，最好能包含坐标！”我脱口而出，不想在嫌疑人面前讨论间谍的话题。　　 两位领导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伊福丰问我对这些信息的紧迫程度。　　 “「托利乌x」护卫舰将在八小时后抵达地球。还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在盖克人那里完成入境手续，之后就能进入我们领土的空间轨道。”　　 “太好了！这是最近难得的好消息！”公会领导人高兴地说，“没问题，我们很快就会收集好这些目标，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战争爆发，黑暗公会和我们禁止轰炸据点主堡垒的协议依然有效，盖克外交官迪赫已经提醒过我们双方。”　　 “是的，我们在「黄土之丘」的榴弹炮向「寂静之墓」堡垒开火时，就已经被警告过一次了！”安全官苦涩地补充道，“我们没有对敌人的堡垒造成多大破坏，却不得不支付大笔罚款，宗主国列出了好几页货物清单作为违背条约惩罚。如果不能按时缴纳，盖克人将向我们公会宣战，后果不堪设想……”　　 伊福丰对这一切深感焦虑，但我几乎忍不住质问他，作为一名外交官，他的职责不就是要避免这些问题吗？　　 但我还是保持了沉默，现在战事紧急，指责上级无能实在不合时宜。　　 更何况，从他们疲惫的神态可以看出，这几天他们已经很辛苦了。　　 虽然既焦虑又疲惫，安全主任仍然没有忘记待客礼仪，问我要喝咖啡还是一杯更烈的酒。　　 我立刻拒绝了酒，我还没有从“和麦隆人共饮”中恢复过来，虽然现在是现实世界，一想到酒也让我感到强烈排斥。　　 但我没拒绝咖啡。　　 安季波按下通话机，让秘书送三杯咖啡到他的办公室。　　 “两杯就够了，我不需要。”伊福丰迅速纠正了他，然后明确表示：“改变战局的机会到了，我必须尽快回到游戏。没有我，恐怕俄罗斯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俄罗斯人？”我很惊讶。　　 安季波笑着解释道：“是啊，我们的领袖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没对任何人透露消息就突然消失了。两天后，五百名 h3 公会的士兵从后方袭击了黑暗公会。他们击毙了几个边防警卫，攻占了敌人最北面的几个新据点，但最重要的是分散了敌人的注意力。我们终于得以喘息，重新集结。而在南线，我们甚至发起了反攻！第二军团把敌人赶出了「热带雨林」，现在正在「南部绿洲」的沼泽里追捕溃散的敌人。”　　 安全主任再次按下按钮，重复了送咖啡的要求，但还是没有得到秘书的回应。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额头：“我怎么忘了！现在是‘应急动员’，她还在游戏里！好吧，我自己去煮咖啡。”　　 说着，安季波费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走向门口。　　 “他那个秘书叫艾英，是个很不错的侦查兵，”伊福丰随口说道，“多亏了她，我们的榴弹炮才能精准打击海滩登陆的敌人。黑暗公会撤出「热带雨林」，很大程度上也是我们火力得以校准的结果。”　　 “所以，「热带雨林」现在又属于我们的领土了？”我追问道，这个消息非常值得高兴。　　 “那里还是中立据点，”公会领袖很快纠正了我，“我们的堡垒在进攻之初就被摧毁了，但敌人也没能成功站稳脚跟。黑暗公会在那里损失了一辆反重力冲锋车，还有两辆装甲车被击中后运往岛上维修。而且，他们的兵力也损失惨重，我们的炮兵每隔十五分钟就用温压弹轰炸一轮他们的复活点。最终，敌人只好撤到我们射程范围之外的更南边。　　 伊福丰沉默了一会，回过头确认安全主任已经离开，然后靠近我，压低声音说道：“有一个意料之外的紧急情况，李檬从穹顶逃跑了！”　　 “逃跑？怎么回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了。　　 “是这样的，四天前，她哥哥要举行婚礼，所以给她批了一天假期，我帮她办了通行证。当时她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同，完全没有要逃跑的迹象。昨天我不在的时候，她就拿着签字的通行证离开了。就在那个桌子上，你可以看看！”公会领袖指着一张彩色 a4 纸说道。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编号、日期、花哨的签名，还有一个印章和通行时间。　　 “表格是真的，但日期改成了昨天，签名也不是我的！估计是李檬伪造的。守卫很惊讶，毕竟现在是‘应急动员’时期，不过他们还是让那女孩通过了。几个小时后，我们项目的外部人员收到了一张照片，是安全机构发给国防部的。照片上，李檬在外国外交官的陪同下，进入了加拿大使馆！”　　 “加拿大？”我对她的选择有些困惑。　　 “是的，加拿大。后来调查发现，婚礼上一些宾客和一家新不伦瑞克省的虚拟现实研究机构有关。我们的情报部门之前就知道，那是北美的三个「蜂巢」基地之一。”　　 “加拿大有三个公会进入游戏？”今天让我吃惊的消息真不少，“难道加拿大是地球在这个游戏里最强大的参与者？”　　 伊福丰看了一眼手表，摇了摇头，表示他该走了，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说的是‘北美’，不是‘加拿大’。早期美国官方对游戏持怀疑态度，所以最初项目是由私人公司负责的。员工里有美国人和加拿大公民，也有几个亚洲国家的人。后来游戏中带出来的技术被证明有效，当局才派军队完全接管，所有胶囊都被转移到了新不伦瑞克省的一个军事基地，那里实行严格保密制度，员工也被扣留在了那里。尽管后来美国和加拿大很快在自己的领土上建造了「蜂巢」，但第一站仍保留了它的地位。好了，就说这么多了，虽然我很想和你聊聊飞船的情况，但实在没时间了！祝你好运！”　　 伊福丰匆匆走向出口，在门口撞上了正要进门的安季波，他甚至摔了一个杯子，咖啡洒了一地。　　 “妈的……好吧，待会我再给自己冲一杯。来，卢安，小心烫，关于你朋友的事，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