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生则胜利34
废墟残垣之中,小槿的腰腹被一根青铜圆管贯穿,下半身也死死地卡在废墟之下。 温容跪在她身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来解救她。 她的裙摆已经被鲜血湿透了,再也听不到铃铃作响的跑步声。 插在她身上的圆管并不平整,上面有均匀密布凸起的花纹和圆点。 这让她被贯穿的腹部,未能完全添堵上,至今还在往外淌血。 温容在背包里翻找着绷带,“你别怕,不是致命伤,止住血就没事了!” 手指太过紧张,以至于绷带从她手中滑落,她慌忙去捡绷带,被带血的手按住了。 “容姐姐……算了……”小槿嘴角弯着微微的弧度,“别浪费了物资……你还得继续走下去……” 温容收紧手中的绷带,“我们出不去了,机关卡住了。” 她看着小槿,心情十分复杂。 第四句口诀没能用上,她就一直有所担忧。 依照现在的剧情发展,小槿应该会来为第四句口诀指路。 她知道这是一局游戏,而奄奄一息的小槿也只是副本中一个NPC角色,一串数据代码。 只是温容经历的一些都是那么真实地发生在她身边,她已经很克制不去投入过多的感情和关注了……却在领悟游戏的进度需要小槿的牺牲来推动时,还是有些唏嘘。 小槿是被写好了命运的人。 她是纵观所有既定命运的过客。 可一同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度过的时光,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说不痛心,那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没告诉我们?” 她定了定心神,还是将这句台词说了出来。 小槿猛地吸了口气,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口血卡在了她的肺部,她猛烈地咳嗽着,血水从嘴角不断地往外流。 温容托着她的上半身,想将她固定到自己腿上,让她能有个支撑,避免说话时身体还在圆管上摩擦,造成更多的伤口。 可这样一来,她就没法儿帮小槿拨开压着身体的木梁。 “我来。” 云晏时突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搬开了最大的几块木头,单腿跪地,顶住了小槿的脊梁,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 他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甚至也没有多余一个眼神。 但温容知道,他在生气。 只是这会儿也顾不上他的情绪了。 温容帮小槿压着伤口,尽可能减缓血液流逝,“你慢慢说,别着急。” 血液的流逝让她的身体逐渐发凉。 自知自己没多少时间了,小槿强撑着稳定下心绪,缓了口气,目光在自己跟前的一男一女脸上来回探索。 “我第一次见到你们……就知道……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从小美那得知,温容和云晏时掌握着纯净水源后,一个古老的传言就一直在小槿的耳畔回荡。 被命运选中的人才能继承先祖们全部的志愿。 而小槿的先祖们,不单单是改良了王城机关的那一群人。 她曾经告诉过众人,他们一族分作两拨,都居住在龙脊山里。 一拨与外界来往密切,也就是小槿他们那个村子里的人。 另一拨住在深山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的下落。 而之所以分作两拨,是因为在很早以前,先祖们因为守护秘宝的事发生了争执,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各自为营。 小槿村子的祖先认为只要遵循伏国国主的意愿,守护好地下的王城,做好为未来牺牲的准备就足够了。 可另一拨人的祖先却认为这并非是万全之策,他们怀疑后代是否能有牺牲的意志,又是否能守住王城。 秘宝的信息一旦走漏,自然就会有无数人前来探寻,或破坏,或占有…… 而人心最不可考验,与其等待一个救世的勇者,不如造一个救世的财富。 所以,他们将秘宝的信息编成了四字口诀,把希望寄托给了陆上视财如命之人。 只要有人破解四字口诀,完成了王城的使命,那么就能获得集众多方士逆行禁术,施加在王城机关上的奖励——天之馈赠。 天之馈赠是逆天之举,顺天之势,可以实现一个跨越天地的愿望。 有这个砝码在,他们才愿意相信,有人会为此付出一切。 “他们在龙脊山的主峰下……设置了另一个机关……为激活王城的净化系统……创造了第二次机会……而四字口诀能找到这个机关所在……” 说到这儿,她眼眶里落下泪珠,气声颤抖,委屈又带着祈求般的期许,“我……不知道……四字口诀……你们知道……对吗……” 温容默了默,缓缓点头。 见状,小槿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情绪十分激动,“我猜对了……” 她在温容掌心写下一个“净”字。 “主峰下有四条净河……一个闸门控制……摧毁掉闸门……集净河奔腾之势……就能冲开卡口……让那块岩石运行起来……” 她静静地注视着温容。 “容姐姐……你会去破坏净河闸门的……对吗?” “我会的,这是我来龙脊山的目的。” 温容一口应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没有说谎,这就是她的任务之一。 “可我们现在根本出不去。”云晏时沉着的声音响起。 “龙椅……去找伏国国主的龙椅……上面有机关……能送你们到达净河大致所在地……” 她抓住云晏时的衣角,急切地催促,“快去……别被‘它们’先一步找到了……没有第二条路能到达……” 因为情绪的波动,她又呕出一口血来。 气息更加微弱,浑身上下冷得吓人。 “你别激动,我们会找到龙椅的。” 温容出声安抚。 她记得黄金旗章上标注过龙椅的地点。 现在已经非常明确了,黄金旗章和四字口诀这条线是深山里的祖先们布下的。 小槿又提到只有龙椅才能送他们到达净河的所在地。 那么跟着黄金旗章来找,一定能找到龙椅。 “我们先救你出来!” 她看了一眼小槿,还是没能狠下心不管她。 上一个副本,她救过很多人,也处死过很多人,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不会再被游戏剧情中的角色影响,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人的心口是热的,就不可能彻底冰凉。 她帮着云晏时想要托起小槿,截断青铜圆管。 可青铜又哪是能轻易折损的。 此时小槿一双眼睛越来越黯淡,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她费力地摆了摆手指。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她手指还紧紧攥着云晏时的衣角,眼睛努力睁着,望向云晏时,“我这样走……已经够了……” 作为守护王城的传人,她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作为她自己……临终前死在他的怀里,也很好了…… 他们的相遇太匆匆,也太短暂。 不合时宜,也不合道德。 但都到现在了,算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她勾了勾唇角,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嗫嚅着:“你们要……一起……活到最后啊……” 失去温度的手指从他的衣角滑落,蹭过他腕上的银铃。 最后一次铃铃作响。 云晏时身子僵了僵,缓缓将人放下,对着错愕的温容道:“我们走吧。” 温容护在小槿腰部的手指微微发颤,可只有片刻的功夫,她便立刻冷静了下来。 “我记得黄金旗章上标注了龙椅的位置,那个位置很特别,所以我印象深刻。” 她朝着云晏时摊了摊掌心,后者思索了片刻才顿悟,从口袋里掏出黄金旗章,摊开递过去。 “原本我还不明白,为什么龙椅会在黄金楼外头,还是一个狭小的格子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