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一怔，他并不确定是否见过这位老专家。　　 "张总工程师您好。"韩力恒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异常，"我是从事粒子动力学研究的韩力恒，曾有幸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众所周知，韩力恒脾气火爆，目空一切。　　 即便是基地的行政主管，或是与他平级的教授专家，他都不屑一顾。　　 只有像李天耀这样资历深厚的教授，年岁又大，韩力恒才会用敬语称呼。　　 而谷若琳这样的年轻学者，在他眼中不过是毛躁的孩子。　　 对于年轻一代，除非像诸葛隆那样取得非凡成就，韩力恒才会另眼相看。　　 刚才大家都认为，张青被逐出基地已成定局。　　 所以钱力森才阻止张青开口，想独自承担这一切。　　 没想到，韩力恒见到张青后，态度竟是前后判若两人，变得如此谦逊。　　 "您是..."张青的记忆里并未出现过这位老专家的身影，"我不记得有见过您。"　　 在场众人神色皆变，韩力恒能记住你，已是极大的荣幸。　　 你却说不认识韩力恒，按照他的性格，很可能立刻把手中的文件摔到你头上。　　 出乎意料，韩力恒并未动怒，反而笑容满面地说：　　 "您再想想，那次可控核聚变试验发生故障的时候，我们在现场交流过。"　　 张青哦了一声，记起来了。　　 当时确实有一群专家教授在场，其中就有这位韩专家。　　 许多专家上前提问，这位韩专家冲在最前面，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不过他研究的领域与张青相差甚远，张青就没跟他深入讨论，随后就被其他专家拉开了。　　 多亏系统的记忆力加持，否则这种小事谁会记得。　　 "原来您就是当时第一个向我提问的韩教授！"　　 张青友好地与韩力恒握手。　　 "我当时手头工作繁忙，未能及时解答您的问题。"　　 "现在我有不少关于材料力学的问题，正想请教您。"　　 韩力恒闻言，笑容满面，殷切地问道。　　 "张工这次前来，是准备转到我们基地常驻吗？"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在项目上的成就微乎其微，进展缓慢啊。"　　 "如果张工能接手，必然能大显身手。"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聆听。　　 韩立恒的话语中，非但没有责备张青的意思，反而流露出退位让贤的意愿。这个人究竟是何许人物？　　 他们只知道张青参与过高度机密的项目，地位颇高，但能让韩立恒如此礼遇，显然并非仅因参与过秘密项目那么简单。　　 "我只是来学习的。"张青有些尴尬地回答，"很快我就会回到我们的基地。"　　 韩立恒闻言，嘴唇动了动，脸上显露出明显的失落。　　 "不过，未来可能需要频繁往返两地，会不会影响韩教授的研究工作呢？"　　 "不，不会！"听说张青还会回来，韩立恒惊喜交加，"如果张工愿意，欢迎常驻我们基地。"　　 "对了，这是我准备的方案。"　　 张青这才记起此行的目的，将方案递上，同时说道："原本三天前就能完成，但钱教授他们有别的想法，所以我做了调整。"　　 "什么！"听到这里，韩立恒仿佛喉咙里卡了个鸡蛋。　　 他看着钱力森和肖羽，眼神如同在看外星人一般："你们...居然提出修改他的方案，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可控核聚变项目的创始人，总负责人，现在又负责多星发射项目，你们也有资格修改他的方案？"话未说完，韩立恒发现张青一直在向他使眼色。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泄露了机密信息，连忙咳嗽一声："大家都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张青苦笑不得，只好无奈地说："其实，钱叔叔是支持我的方案的，只是担心资金方面可能出现问题。"　　 "原来是这样。"韩立恒抚着花白的胡须，"有张工的项目，还会有资金问题吗？"　　 "老钱，既然张工只是暂时借调过来，那么项目负责人依旧是您。"　　 "不过，以后张工的方案，无需经过我，一切按他的指示执行。"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列出清单给我就好。"　　 钱力森和肖羽都愣住了，基地里从未有人享有这样的特权。而且韩立恒刚才明确表示，张青是可控核聚变和多星发射两大重要项目的负责人。　　 如果说科研是一场奥运会，他们的项目是小众项目，那么可控核聚变和多星发射就是百米赛跑、篮球比赛那样的热门项目。　　 尽管韩立恒迅速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但那份敬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钱，"韩力恒扫视了钱力森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张工居然选择了你的项目，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得好好学习，别白白错过了这样的机遇，就像走进了满是宝藏的山却两手空空出来。"　　 韩力恒的言辞间，无不透露着对钱力森项目的轻视。在他看来，这记忆合金项目比之可控核聚变和一箭多星，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会议结束。"韩力恒宣布后，立即亲昵地揽住张青的肩膀。　　 "张工，机会难得，我有几个科学上的疑问，正想向您请教……"　　 看着二人离开会议室的背影，钱力森抹去额头的汗珠，迅速掏出手机。他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拨通了张涛的电话。未等张涛开口，钱力森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啊，老友，你瞒得我好苦，快告诉我，那个远娃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电话那头，张涛轻笑出声。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张涛本无意隐瞒钱力森，但一则签了保密协议，二则他并非专业科学家，对张青科研成就的惊人之处并未有深刻体会，因此未曾提及张青的真实身份。　　 "老张，这辈子我从未服过你，总觉得自己在学术上能压你一头。"钱力森苦笑，"现在，我是真的服了，你怎么能培养出这样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基因组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