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才不陪他疯，“你这不是想我，是想干那种事！”　　 李铭嬉皮笑脸的随意胡扯，“都一样，都一样！”　　 “我不跟你聊了，我先回办公楼那边了。”　　 秦淮茹说完赶紧闪人，不能再聊，再跟他聊下去要换裤衩。　　 李铭也就是逗一逗秦淮茹，逗乐儿寻开心。　　 秦淮茹走后，他也没了困意，懒得打盹了，修改发言稿。　　 今天下午，保卫处要在总厂开一个治安积极分子的会。　　 一分厂、二分厂那些分厂也同样选了一批积极分子，下午都要到总厂这边来开会。　　 发言稿还是要多多斟酌，要是闹出笑话，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就崩了。　　 上次有个会，有位先进个人的文化底子可能比较弱，是找人帮忙写的演讲稿。　　 连‘此处可能有掌声’也一起念出来了，整个会场哄堂大笑。　　 这种闹笑话的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感觉好笑。　　 李铭当时也笑得很开心。　　 他没忘记引以为戒，面对很多人的时候念稿子，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出差错。　　 昨晚刘海中都懂得找他帮忙审核发言稿。　　 没错，聂副厂长选中了刘海中，代表轧钢厂的治安积极分子在今天的会上发言。　　 七级工，在一大群人里，鹤立鸡群，聂副厂长不选刘海中都不合适。　　 乐得刘海中找不着北，还以为要更进一步的重用。　　 只要李铭还在保卫科任职，刘海中就别想从这边出头。　　 他会把刘海中压制在车间里，让刘海中好好搞生产。　　 砰，砰砰。砰，砰砰。　　 “请进。”　　 李方胜汇报道：“副科长，有工人在公共浴室那边闹矛盾，范队长已经过去看了。”　　 李铭头也没抬点评道：“遵规守纪，替他人着想，可以少很多破事。”　　 不像陈六满等人闲着没事亲自处理，对于打架吵架的小矛盾，他全部让值班的队长去处理。　　 别人也不合适说他偷懒，毕竟他还有个工程建设组组长的职务，天天早上5点就上班呢！　　 手头上的事情多，一般人压根不清楚他到底在忙啥工作。　　 李方胜笑道：“总是有人不自觉。不过，您主持保卫科工作后，少了好多这样的事情。”　　 李铭啧了一声，“唉！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以后还会更少。”　　 “副科长，这次治安局什么时候给您嘉奖？”　　 “给我嘉奖？想多了。治安局他们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让你来打听的？”　　 李方胜快言快语，“楼下的那堆同事，他们让我过来打听的。”　　 “让他们好好上班别想有的没的。”李铭要是有获得嘉奖，肯定又会在保卫科大撒好处。　　 “是。我去会场那边看一下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去吧。”　　 李铭改完稿子，闲着没事，找了一幅非常简略的地图，凭借记忆，挑选有沙丘的地方。　　 这幅62年的地图，算是很新的地图，还是有很多字的写法不太一样。　　 56年公布了《汉字简化方案》，65年《印刷通用汉字字形表》才发行全国，此时不单手写的字写法比较乱，印刷的字同样比较乱。　　 有好些地名也不太一样。　　 濉溪市，铁法市，蒲圻市，锦西市，..　　 陕省《关于更改盩厔等十三个县和商雒专署名称的通知》也是前年才公布。　　 汉字可以猜意思，大致方位也可以确定，不然李铭这种有先入为主印象的人，会越看越迷糊。　　 过段时间，全国会有大批人员流动。　　 到时候厂里也没事情可忙，他打算趁那个时候出去收沙漠里的沙子，去一趟把下次升级所需要的沙子也一起收齐。　　 他挑来挑去选择了包头，坐一天火车去，收四五天的沙子，坐一天的火车回京城。　　 没有比包头更合适的地方。　　 其他地方没有直达火车或者干脆没通火车，路上花费的时间会太长。　　 有娄晓娥在京城，他不能离京太久。　　 二队长范家文找他汇报工作，诧异道：　　 “副科长，您看地图干嘛？”　　 李铭的身上职务多，随口就借用了采购工作的理由，　　 “咱们厂计划内的牛肉、羊肉不多，我看看哪里的草原多，草原多的地区牛羊应该比较多。”　　 “然后跟他们那边联系一下，看是否能运点牛羊过来改善一下咱们厂的伙食。”　　 范家文笑道，“我听押运科的人说，蒙省包钢那边牛羊肉不少。”　　 李铭回忆了下，“咱们厂好像跟包钢没有业务往来，搭不上关系。”　　 范家文之前在治安股的时候比较闲，“听押运科的人讲，这两年蒙省那边搞小三线建设，新建了好些工厂，这些厂有可能有机会。”　　 前年，形势严峻，吸取41年苏国被闪击的教训，上头决定搞三线建设工程。　　 有大三线和小三线之分，从去年65年开始一直持续到80年。　　 大的三线布局是：西南的川、贵、云，西北的陕、宁、甘、青，中部的晋、豫、鄂、湘等。　　 这些内陆地区以铁路建设为先导、能源交通为基础、国防科技工业为核心、重工业为重点、原材料工业和加工工业相配套，建设成战略后方基地。　　 很多一线地区的骨干工厂，一分为二或者三，整体迁往三线建厂。　　 前后投资了2000多亿元，建设了10条铁路干线，2000多家大中型企业、科研院所和基础设施，30多个新兴工业城市，汇集了50多万科技人才。　　 建成的各类导弹基地、航天发射基地、常规武器工业基地、兵器工业基地等一直发挥着国家安全的基石作用。　　 有这样的战略后方基地，说的话别人才会认真听！　　 小三线建设，是指在中部和沿海沿边省份内的后方腹地，建设各省的军事工业体系。　　 例如蒙省，小三线的工厂主要生产供应轻武器装备，像是56半自动步枪，地雷，手榴弹等。　　 同时建设了一批火电厂、工具厂、木器厂、铸锻厂、机修厂、化工厂做配套。　　 蒙省搞小三线建设，大部分的钢铁材料，包钢能够供应。　　 物资供应紧张，同处于一个经济协作区（京津冀蒙晋），京城也会调运物资过去，比如红星轧钢厂的主打产品线材，占全国产量的五分之一。　　 此时，把粗钢轧制成很细的线材也不是随便一家工厂能做到。另外三家能做到的工厂在津城、沈城、上嗨。　　 范家文说的押运科，就是专门负责红星轧钢厂铁路运输的安全保卫工作。　　 公路运输，京城这一片，还是比较安生的，没有搞武装押运的必要。　　 范家文建议道：“要不问下押运科的人，有没有那边的联系方式？”　　 李铭也是了解一些押运知识，“他们就是负责护送，问押运科，我还不如问生产计划科的人。”　　 “这倒也是。”范家文补充了一句，“他们经常有带外地的好东西回来，路子还是有些的。”　　 李铭泡着茶随意道：“偶尔参加一两次押运任务，也算是增长见识。经常出差负责押运的话，还是挺辛苦的。”　　 范家文也享受到了牛所长的待遇，到副科长办公室谈工作的人，都有这个待遇，　　 “那是，没有一个安稳觉能睡，到站点就要下车检查车厢的铅封。”　　 “副科长，咱们厂里的押运任务有时也会落到咱们保卫科。”　　 李铭有些疑惑，“嗯？”　　 “押运科要是忙不过来，余处长会调咱们科的人去出差。最近押运科人都没在科里，可能挺忙的。”　　 “哦。这个我知道，次数很少吧？我记得就去年秋天好像有听到过。”　　 “次数不多。咱们厂的都是重货，一般人偷不走，没有特殊材料配件，咱们厂也不会派人去押运。”　　 “听方胜说你刚才去处理闹事的了？”　　 “处理好了。两人就是排队起口角，年轻人互相不服气的小事情。”　　 “我最讨厌插队的人。你们立几个牌子在要排队的地方，谁敢插队就要写检查，要当众念给大家听！”　　 “是。”　　 李铭刚起了去北方收沙子的心思。　　 瞌睡来了有枕头。　　 下午治安积极分子的会开完，余太和处长让他安排一个保卫干事周六参加押运任务。　　 李铭询问道：“处长，这次任务要去多少天？时间清楚些，我也好选派人手。”　　 “押运到海勃湾市火车站，去的话要两天时间。回来的话，得看在那边什么时候买到回程车票。估计总共一个星期应该够。”余处长推测了个大概的时间。　　 李铭对全国的地理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海勃湾市他也在地图上看到了，在黄河边上，他印象里那一大片地区有很多沙漠。　　 “处长，您看我去行不行？”　　 “你去了，那谁来负责保卫科？”　　 “也就几天时间，咱们厂总不至于天天有事吧？我顺便在那边搞些关系，看有没有机会搞些牛羊肉回来。”　　 余处长犹豫道：“你还是先跟聂副厂长请示一下。”　　 “您同意了就行，我再跟聂副厂长报备一下。”　　 “聂副厂长同意了，我就没意见。”　　 “我现在就去办公楼请示。”　　 余处长以为他是没参加过押运任务，年轻人好奇心重，也没多在意。　　 聂副厂长听李铭汇报，‘会安排好保卫科的工作，三五天时间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也就同意了。　　 有两天的时间，够李铭安排各项工作的。　　 最近才答应请吃大餐，他先打了个电话到八益学校，告诉罗芸，‘最近要出差押运物资，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　　 罗芸知道了，周晓白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找上采购三科陈国栋科长，一个星期后他还没回来的话，采购员钱进帮忙收鸡蛋，采购科的事情也安排妥当。　　 夜里，　　 95号院东厢房，　　 依约而至，秦淮茹小声道：　　 “我问了三大爷，三大爷说现在没人关注早上的通知，大家都在忙着写检讨。”　　 李铭早知道会这样，不过嘴上还是宽慰她，　　 “你别急嘛，过两天再看看。反正这个事快不了，试卷出题、印刷试卷、考场准备、组织阅卷，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要花好些时间。”　　 秦淮茹听着感觉有道理，郁闷之情消解，“伱说棒梗报考哪个中学好？”　　 “这个我也不懂。你明天找冉老师问一问，她更懂哪个学校更合适棒梗。”　　 “不聊了，不聊了。我都想你一天了，快点到炕上来。”　　 “德性！”　　 话是这么说，秦淮茹还是麻利的上坑解扣子。　　 单单聊棒梗的事情，她早就可以来李铭这。　　 挑半夜时间过来，她自己是怎么想，明摆着的事情。　　 看破不说破。　　 秦淮茹上中下好一阵忙碌，　　 。。。　　 ●↑●　　 。。。　　 秦淮茹感觉骨头都酥了，由着李铭把她抱去清洗。　　 重新回到炕上，他这才轻声道：“我周六要出差一趟，去西北一个星期。”　　 美滋滋的秦淮茹立刻变脸担心道：“是去抓逃犯吗？”　　 “不是。押运科缺人手，我去帮忙护送一批物资，具体送到哪我就不跟你说了。”　　 “有危险吗？”　　 “咱们厂既不是科研单位又不是兵工厂，一点危险都没有。”　　 “哦！”秦淮茹放下了心，“你身上有好多工作，能走得开吗？”　　 李铭一条条摆给她听，“工地那边，邱副组长会负责。我刚给杜副组长找了个事做，他一时半会没空折腾。”　　 “保卫科这边，小事情范家文、罗巡他们会处理好。大事，有聂副厂长。”　　 “采购科，我已经跟陈国栋科长商量好了。”　　 秦淮茹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彻底放心，　　 “那我后天帮你收拾一下行李吧，还要提前准备一些吃的在路上，还要...”　　 李铭打断道：“这么热的天，带的东西都容易坏。我去店里买些糕点垫肚子就行。”　　 他傍晚回城西吃晚饭的时候，除了跟福伯、高建成叮嘱了一番，也吩咐了福妈准备些点心，不用秦淮茹瞎折腾。　　 秦淮茹说着听来的话，“听他们说火车上吃饭不用粮票，菜还很实惠。”　　 62年，粮食部有发行一套飞机、火车、轮船的专用粮票，一套两枚，分别是一两、二两，很快就停用回收销毁，可能是流通时间最短的粮票。　　 “我这次跟的是货车，没有餐车。我到时候问火车司机在哪吃饭，我有钱有粮票，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秦淮茹笑道：“你到哪都是大老爷，饿不着你。”　　 “饿肯定是饿不着我，就是有些口渴。”　　 “我给你倒水。”　　 “我不喝水。我要喝奶。”　　 “死样！”秦淮茹既害羞又得意。　　 男人对自己的迷恋，还是有些小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