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以为李青棠因为救人惹事的事情懊恼,开口安慰:“救人哪里有应该和不应该,你做得对,别人的闲话你莫听。至于......救人之后的事情,那也不是你可掌控的。” “那香玉想赖上哥哥,真是可恨,这样的人就该早早打发了。”李青棠见李郁神色正常,故意表示对香玉的不满,继续打探李郁的想法。 “那香玉也不是真想投河,她就是算计着哥哥心善,会泅水,若她落水,哥哥肯定会去救她。好在误打误撞,被我给救了。若被哥哥救了,哥哥就无法脱身了。”李青棠说完,仔细地看着李郁的神情,发现李郁的神情变得有些莫名,眼神变得晦暗。 李郁顿了一会,方才叹气说道:“香玉,你莫与她计较吧!” “那些戏子也是个苦命人,咱们家能帮一时是一时吧。” “再说,爹写的戏本子还得靠她们来排呢!你就莫计较了。好好休息,以后这戏,你要是想唱,就在咱家唱,等爹建好园子,一家四口去园子里享乐去。” “以后,我不唱了!唱戏会被人瞧不起。”李青棠假装难受地低下了头。 李郁见自家闺女低下了头,语气好像要哭出来似的,心都软了,忙出声安慰,但话到了嘴边却变了。 “不唱也好,世道如此,女子多不易,你往后嫁人,莫让人家知道你唱戏,一旦被人知晓,这婚姻会变得艰难。”李郁叹了口气。 “但是......闺女,你也应该知晓,这唱戏虽是贱业,你也无须独自生怨,你爹我还写戏文呢,若自个儿都瞧不起自个儿,活着多没意思。” “往前数十年,咱们家的人不也活得和蝼蚁一样,前朝楚国兵变,多少王侯将相忠臣之后被抄家灭族,族中女子改为乐户,世代不得从良。” 李郁吧啦吧啦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一家之主能如此开明,未来的路要好走许多,李青棠的想法愈发坚定。 李郁在水袖院没待多久,乔氏就打发人来告知庄上来人,他急匆匆地出门了。 香玉是在太阳日上三竿的时候过来的,那时候李青棠正在院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橘红小桃在旁边晾晒被褥。 香玉进院之后,就直直地朝着李青棠扑通跪下,李青棠吓得连忙躲开,橘红和小桃也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小姐,对不住!”香玉的声音非常干脆。 李青棠昨日听到小桃说香玉的时候,心里对她并不是很待见,毕竟自己好心救人却被人设计,心里都会有点生气。假如香玉是恶意的攀附,李青棠倒还好,不搭理她就是了,反而是这种闹了乌龙,最终却有隐情的最让人唏嘘与无奈。 “你先起来!”李青棠不自在地开口,她现在还不能适应这种上来就下跪的节奏。 “小姐先让奴婢把话说完,小姐知道奴婢的性子,这话不吐不痛快的。”香玉拒绝了李青棠的提议。 “奴婢自幼卖入戏班被欺,得老爷相救在府里过了几年快活轻松日子。奴婢性子不好,经常得罪人,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心善,待奴婢如家人,不曾怪罪奴婢。可奴婢却为了自身陷少爷小姐于不利,奴婢也不辩解,自知罪过。” “请小姐责罚!”说完,香玉低下了头,脊背挺直。 “你先起来吧!”李青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该如何责罚? 橘红在一旁瞧着香玉迟迟没有起身,连忙上前。 “香玉,你这事情做得不对,你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能设计少爷和小姐。”橘红扶起香玉说道。 “哪里来的苦衷,她香玉不就是嫌弃白家是个商户吗?不就是看上咱们少爷秀才身份么,若是换个官府老爷,你看她乐不乐意。”小桃在一旁插嘴。 香玉听到小桃的话,脸色潮红,胸口起伏。 “你懂个屁!” 香玉的话音一落,李青棠一愣不禁笑了,这香玉果然是个辣妹子呀,脾气可真是冲,在这个讲究说话细声细语温婉流转的江南水乡,能说出“屁”这样的话语的女子应该屈指可数,由此可见小桃的话给香玉气得不轻。 而此时的小桃听到香玉的屁话也是火冒三丈,顾不上晾晒的被子,直接走到香玉面前,大声说道: “果然就是个贱人,说话都带脏字。你要是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去死好了呀。上次是遇到我们小姐了,要是我们少爷,这会指定被你缠上了。” “我那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的。”香玉听到了小桃的话急忙辩解,话语里满是无奈,脸上写满愧疚。 “去白家就是逼你了?那白家是县里的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你去这样的人家哪里不好。”小桃愤愤的反驳。 ...... 香玉和小桃两个人言语之间,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橘红在旁边听着,两边都劝不住。 李青棠看着两人的唇舌交锋,也不计较,只在一旁看着,她也很好奇香玉为何宁愿选择跳河也不去白家。按照正常逻辑,白家比李家有钱,白家的待遇要比李家高上许多,做工肯定去待遇更高的单位啊。难不成真是因为白家是商户。 香玉见李青棠脸上露出了疑惑神情,心下一紧,她害怕李青棠听到了小桃的话对她产生怀疑,连忙解释道。 “小姐您有所不知,那白家虽说是昆山县的土财主,月银给得确实多,但那白家真不是好去处,那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白家的戏班中但凡长得稍微齐整的姑娘多数都被收入房中成为家姬。” “呦呦呦你一个唱戏的不做白家姬还想做什么,再说了白家姬哪里不好,吃得好穿得暖,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你无非是想拿身份,攀高枝罢了。”小桃一脸不屑地辩驳道,她还是觉得做白家姬比戏子好,至少白家姬的身份就比戏子要高。 “你知道个屁啊。”香玉的屁话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