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姚府已是黄昏时分,灵儿守在门口,说是母亲在墨竹斋等我,我看出她眉间的喜色,又想起今早母亲进宫拜访贵妃娘娘,心里已有几分了然,哥哥抚着我的额头,见我不再是在俱乐部的虚弱模样,便也不再言语,让婉儿扶着我回了后院小榭。 入了墨竹斋,我掀开玉雕的翡翠帘,母亲正垂了首等我,她棕色的金丝衣袖从妆台一直延伸到地面,我看不清楚她的脸色,却能感受到她兴奋地气息。 “母亲。”我向乖巧地母亲福了福身。 “殇儿,你回来了。”母亲抬起头,将我拉到她身边坐下,问道,“寒儿又带你到哪里去胡闹了?瞧你,又憔悴了。” “哥哥见殇儿在府里有些闷,便带着殇儿去散散心,就在城外的宁心湖。”我避开母亲带着责怪却仍然宠爱的目光,说谎道。 我知道自己本不该对母亲有所隐瞒,可万一被母亲知道,哥哥今天带我去了青楼,又弄得一身疲惫,不仅白白添了她的烦恼,也定然不会放过哥哥。 这几日他已经闯下不少祸事,万一再添上这一笔,爹爹绝不会轻饶。 好在母亲没有再细问,只是笑着说了几句体己话,末了,她静静盯了我半晌,感叹道,“我的女儿,也该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我心里一乱,想起在散香楼里听道那两位男子的谈话,心里猜到了八九分。 “母亲的意思是……” “今儿个我去拜见了贵妃娘娘,她十分中意你,正巧他的皇子---二殿下皇甫浮华三月后要选妃……” 原来是二殿下,听说他虽是庶出,却满腹才华,也深受国主喜爱,如若不是太子殿下压着,他的光芒,怕是没人能赶得上了。 我不禁有些神伤,出生在这样的高官家族,又怎么能逃脱嫁给帝王这样的命运呢,纵 使自己千般不愿,但自己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整个家族的使命,我又怎么能只顾自己的感受,而置家族安危于不顾。 一入侯门深四海,佳丽三千,只留得独守空闺。 见我不开口,母亲又说道,“皇后娘娘也有点要将你选为太子妃的意思,只是两个皇子都未曾表过态,母亲想听听你的看法。” “凡是姑娘家都希望找个对自己好的夫君,殇儿也是这样想的。”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讲出了心中所想。 “唉,殇儿。”母亲终于叹了口气,“我们这样逼你,是委屈你了。” 我亦无言,岁月染指流年,凝结太多身不由己,也许幸福于我,已是遥不可及。 “殇儿,你去吧。今日的事,你若愿意,甚好,你若不愿,做父母的也不会逼你。为娘与你爹爹都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活着。”母亲放开我的手,转过身去,似用丝帕拭着泪。 我推开门,见月色洒下,落在院里的青石板上,巨大而空洞的忧伤霎时飞来,压的我透不过气。 “殇儿。” 我抬头,哥哥正站在墨竹阁的屋顶看我。 我一笑,“哥哥,你怎么站在屋顶,也不怕府里人笑话。” “我如果不在这屋顶,又怎么会听到尼玛的逼婚。”我听出他言语间的愤怒,再看向他,已是颈间发红,青筋暴起。 我心下一暖,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哥哥不要生气了,爹娘也是在为姚家考虑。” “为了减少家族承受的风险,难道就应该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吗?” 我猛的抬头看他,哥哥还是往常的一袭青衣,姚亦寒,我唯一的哥哥,他竟是摆脱家族利益,第一个为我说话的人。 “我带你去走走。”哥哥一个大海捞月,将我搂在怀里,“别老 闷在这小地方,压抑的慌。” 华屋灰瓦在脚下层层飘过,我看到哥哥月光下的侧脸愈发俊朗,终是掩不住内心的悲伤,泪珠悄悄滑落,已是冰凉。 子扬城外的宁心湖是京国一大圣地,白乳石垒成的湖岸忖得湖水越发晶莹清澈,水波浮动,便可见淡蓝色的波纹摇曳,美丽至极。 湖边并没有什么装饰物,只有一棵垂柳在荡漾。 宁心湖边那棵荡漾的柳树下,静坐着一个男子,他长发飘扬,暗紫的衣衫随风舞动,他是—— 我惊讶地看着哥哥,他亦低下头看我,“他是宋殷卿,那天在俱乐部,与你同馆的,就是他。” “恩,殇儿记得。”我看向那抹暗紫色的身影,再次回忆,那份淡淡地笑意里,却多了些莫名的惆怅,似曾相识。 那男子感觉到我们的到来,站起身,笑道,“亦寒,你怎么来了?她是……” “我妹妹殇儿,我带她出来散散心,尼玛,我老妈竟然要逼她嫁给皇甫皇族。” “皇甫族?哪个皇子?”宋殷卿嘴角依然噙着笑,眼眸里的温度却降了下来,“听说皇甫族的男子个个出色,你妹妹嫁给如此超群的男子,也是一种幸运。” “幸运个球!”哥哥不屑地猝了一口,继续道,“那些个皇子都是看我们姚家位高权重,想要长自己的羽翼,得到我们的支持,他们才可以……唔……” “哥哥。”我不等他说完,连忙捂住他的嘴,这种事怎能在外人面前讲起,若是传到皇甫族人的耳朵里,怕是要惹祸上身。 “老妹你干嘛,没事的。”哥哥挣开我的手,又换上了往常的玩世不恭,谄笑道,“,宋哥是我的莫逆之交,他的人品我相信。宋哥,你说对吧?” 宋殷卿笑意更深,“承蒙姚弟厚爱,宋某又怎能辜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