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一个『疯』女人 『云英,你怎么了?』庄雪依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救……救我。』也许是到了生命的尽头,也许是看到了希望,松懈了下来,云英昏死了过去。 『二叔、婶……』庄雪依正要站起来,却突感肚子抽痛,然后持续性疼痛,身子都没法站立。捂着肚子,雪依艰难地走下楼。 『怎……啊……』桂花也出现了症状,捂着肚子痛苦的满头大汗。 药力终于发作了。 『秀云,我们……』 桂花正想说我们是不是食物中毒了,但是看到秀云面无表情,一样平静的样子,桂花竟有些害怕。 『桂花,没关系的,痛一下就好了。我刚才看了,毛豆没吃,妈也没吃,他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李家的后还在。放心吧,桂花,啊。』秀云平静地说着。 『你……』桂花似乎反应了过来,『你下毒?为什么?』想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刚才还有说有笑,彼此夹菜。 『桂花,你是个好人,但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家飞飞?你知道吗,你每次说你们家云汉,你们家云英有多厉害的时候,我们飞飞有多伤心,多难过吗?我们家飞飞是李家唯一的大学生,但是在你们眼里竟然一文不值。云汉、云英挣大钱了,你们开心,我也替你们开心,但是我们飞飞还没毕业啊,她还是学生,她已经很努力了,一有空就去做兼职,挣钱,不跟家里要钱,但是每次看到云英、云汉大把大把花钱,别提她有多伤心了,她一伤心,我就恨,恨我怎么这么没有用,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有些孩子一生下来就是来享福的,而有些孩子一生下来就是来受苦的。我们家飞飞好苦啊,好不容易攒够钱盖房子了,盖到一半我却生病了。你们可怜我,给我钱,我很感激,但是你不能背地里说我飞飞啊,说读书没什么用,害得我飞飞差点就退学了,我恨你,我恨你,桂花。』 『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对我们下药吧,我们平时没有对不起你啊?,还有大山,你给我们下药,大山怎么办?他已经没有飞飞了,你要让他后半辈子都生活在痛苦里吗?』 庄雪依不想听她们的恩怨,救云英要紧,于是拿出手机,想拨打120和110,此时她很庆幸去县城买了个备用手机,但是没等她播完电话就被云英扔出的拐杖打中,手机滑下楼梯。 此时,在房间的另一边,祖孙俩看着动画片,玩着游戏,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也许是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击,云英无力地靠着墙面。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本来就是个将死的人了,呵呵呵呵~桂花,我们家飞飞也特别爱吃鹅肉,每次回来一定要吃,她啊,喜欢酸辣味的,喜欢炒鹅肉的萝卜,还有辣椒,每次都要吃两碗饭。汤汁伙饭,她还舔碗,呵呵呵呵~』此时,秀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英呢?小庄呢?我们家长河呢?他们没有对不起你吧。』实在无法理解。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无辜啊?不,一点都不无辜。』说着,秀云艰难地爬了起来,用手指着楼上,『云英,她……她冤枉我们家飞飞,冤枉我们飞飞偷她的东西,什么破玩意儿,一瓶擦脸霜,十几万?哈哈哈哈……欺负我们没见识是吗?还给你。』说着,秀云从衣服口袋里缓慢地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片刻后,那个瓶子被扔到了地上。 瓶子被扔到了地上,倔强地跳弹了几次,然后滚落在楼梯下的角落里。 虽然没有看到名字,但庄雪依知道,那一定是『萤火之星』,那个可能被李飞飞偷走的东西,此刻,它的出现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至于小庄你,你为什么不走呢?为什么偏偏还要留下来呢?大山说你是来调查飞飞的事情的,那个时候我就对你留了个心眼,但是你也没做什么,我想那就算了吧,差不多你自己走了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走?大山明明都开口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走?你为什么啊?我们家飞飞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连最后的尊严都不给她吗?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都不放过她啊?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秀云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双手紧握,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那天……』腹部再一次抽痛,『那天我跟哈哈儿的对话,你听见了?』 『哈哈哈哈哈……他也跑不掉,早上他要去河边,我给了他一瓶水,现在啊,估计在河里吧,哈哈哈哈哈……咳咳……』不知是在咳还是在笑,咯咯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长河,他最可恶,给我们飞飞介绍的是什么工作?啊?我们飞飞最后怎么死了?啊?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桂花,』爬至桂花处,『桂花,你说为什么啊?不就是参加了一个试验组吗?不就是去试试新药吗?怎么就没了呢?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桂花,你说为什么啊?为什么啊?飞飞,飞飞,我的飞飞,为什么啊?你跟妈妈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抛下妈妈自己走了啊?妈妈好想你,飞飞,妈妈好想你啊……妈妈想你了,飞飞……』秀云的声音越来越低。 看向前方,那里似乎有光。 『飞飞,你来接妈妈了吗?飞飞……』 手伸向前方,又无力地放下了,眼泪夺眶而下。 随着秀云的离去,桂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强忍着疼痛,庄雪依捡起了刚掉落在楼梯下的手机,顺带也捡起了那个瓶子。 在起身之际,雪依眼前一片漆黑,脑子一麻,倒下了。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屋里的动画片继续放着。一阵电话响起,无人应答。 『嗯?』继续拨打。 无人应答。 『嗯~奇怪。』 微信语音,『你还好吗?』 仍然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