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再次看向李月娥的名字。从这段时间的调查上来看,他相对了解李月娥。李月娥虽内心有矛盾,很多事不知该如何,可她最后的选择,往往是正确的,而且很多事,她是宁愿以身犯险,也不视而不见的态度,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调查侯尧军,才会调查当年韩昀昏迷的真相。 假如按照她的性格来判断,凶手联系她,希望让她加入自己的情况下,起初李月娥会有迷茫,会不知该如何选择,可总归,她会选择不与凶手为伍。 这也可能是李月娥真正的死因。或许她跟凶手之间不止联系过一次,直到出事当晚,李月娥拒绝了那个人,所以那个人才起了杀机。因为李月娥知道凶手大概的目的,这肯定会影响到凶手的计划。布局了这么久,凶手肯定不会允许一个有可能毁了自己计划的女人继续活着。 不是队友,就是敌人……对于凶手来说。 整件事看上去好像是在于世杰死亡后,可实际上,钱嘉多是在于世杰死之前,就已经住进了姜世杰家。所以凶手很可能是在找李月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要实施计划了。 那既然如此,钱嘉多的死,到底有多少凶手找寻到的,跟自己有相同经历的同伴,见证了这件事?韩昀转身,拿起泡面,然后坐在角落,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搜了搜南湾大厦坠楼事件的视频。当时在现场的人很多,拍下这个事件的人也很多。 韩昀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每个视频,他不是在看钱嘉多从楼上坠下的瞬间,而是在看站在楼下的那些人。假如当时有当年同样被关押经历的人在现场,那这样一来,小巫婆维尔的存在,就是个通报员,她的预言,或许真正要通知的,是这部分人。 一个机关算尽的杀人者,一个被众星捧月的小巫婆,背后或许是无数个当年被拐卖的受害者。这个组合……有点儿意思。 韩昀紧紧盯着每个视频,每当视频画面落到人群上的时候,他便将其暂停,将画面里的每个人都看一遍。如果是不相干的人,看见了小巫婆维尔的微博,前去凑热闹,或者是去见证一下这件事的真伪,跟真正与凶手有联系,就是过去感受大仇得报,坏人自有恶报的快感时,整个人的心理状态是完全不同的,也许能通过这点,在画面里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连续看了十几个视频后,韩昀深吸口气,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将碗放在窗台上,然后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次他将画面里出现的,相对表情平淡,看似早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人,特别截图标注了下来,用笔将这些人圈上。 最后圈出了大概十几个人,有人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仰头看,有人拧着眉头,一脸惆怅,并不像是过去看热闹的,也有人淡定地喝着奶茶,这些人都不像视频拍摄者那般激动。有的视频拍摄者,在拍摄时候不断地重复着自己来到了被小巫婆维尔预知的现场,正在等待奇迹的降临。特别是当钱嘉多从高楼坠下,视频跟着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有人惊呼、有人大叫、有人后退摔倒……当然也有人表情木讷、淡定、有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有人则直接转身穿过人群。 哪些反应是正常的,哪些反应是不正常的,一目了然。 将这些人全部圈出来后,韩昀将其发给了于淼淼,并说明了原因,让其帮忙查查被圈出这些人的身份背景。因为涉及到的很广,这次要调查的人也很多,目前在无法锁定凶手的情况下,只能通过这些碎片,拼凑出来,希望能够拼凑出凶手的线索。 把之前那些视频里圈出的人发过去后,韩昀继续寻找其它从别的角度拍摄的视频,有的拍摄者站得远些,有的站得进些,每个拍摄者的角度都有所不同,这些视频都做过马赛克处理,特别是在钱嘉多掉落下来,以及摔在地上的,容易引起不适的画面。 只要是关于这件事的视频,每一条点赞量、评论量都很高,但大家似乎关心的都不是坠楼者是谁,视频下面留言讨论最多的,是小巫婆维尔。其中“这件事后,小巫婆维尔封神,以后谁还敢质疑她?”这样的评论,点赞量最高。 韩昀也去了小巫婆维尔的微博看了眼,她那个预知南湾大厦坠楼事件的微博,已经登上了热点,不管点赞评论还是转发,都已经超过了十几万,而留言清一色都是“维神”,完全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存在,都把她当成了拥有预知能力的人。 不知道李维维此时,是否有看这些留言。 这个坠楼事件,奠定了李维维在众多追随者中的地位。韩昀现在回想,之前了解到的,小巫婆维尔的追随者,或者不管李维维预知什么,他们都会帮忙实现的信徒,会不会也都是凶手找来的“队友”,或者帮凶?毕竟十几年前,二十几年前被拐卖的那些人,现在也都在各行各业,并且相互间没有绝对的联系,所以根本调查不出相互之间的联系,这也就被反维尔联盟的人认为,这些信徒是自发组织的,相互间毫无关联,却有着共同目的,帮助小巫婆维尔实现预知的人。 韩昀觉得这件事是有可能的。凶手先让小巫婆在网上发预言,但都没有实现,紧接着寻找到共同目的的人后,帮助小巫婆维尔实现一些小的预知,引起两极化,就是有人信,有人不信,最终在搞个大的,让所有人相信。其实说白了,相信小巫婆维尔的人,都可以为凶手所利用。 当然,被推到台前的小巫婆维尔,最主要的功能是转移视线,掩藏掉凶手真正杀人目的。从目前来看,如果明天真的把小巫婆维尔请到警局,势必会造成轩然大波,社会上肯定也会出现各种猜测,但若是只维持现状,继续监控着李维维的一举一动,似乎也不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