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翠不仅领着,偶尔还会低头看一眼。她走路的速度不算快,韩昀跟于淼淼跟在身后,边走韩昀便说:“你看看孔翠资料里,他父母还健在不?” 于淼淼拿出手机一边看路一边翻看,然后说:“父亲不在了,母亲健在。” “她父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韩昀继续问。 “六年前。”于淼淼回答:“户口登记上标注的是这个时间。” “那能联系上她母亲不?”韩昀若有所思询问。 “为什么要联系她母亲?”于淼淼略有些不解。 “我怀疑当年孔翠十几岁时跟父母来城里看病后,就在城里被人拐卖了。刚才她给我描述了前夫打她的情况,并不像是一个婚姻状态,倒更像是有人把她买去关在房间里虐打的状态。”韩昀一边盯着孔翠一边说:“她只记得小时候跟父母的一些碎片,根本就没有近期记忆。她也不愿意过多回忆自己前夫,还有就是她给我展示了后背被虐打留下的伤……现在疤痕触目惊心,以前应该是皮开肉绽的状态。” “被拐,糟虐打?那她离婚后怎么……啊,那就不算离婚了,是逃出来的?”于淼淼深吸口气:“那她逃出来后为什么不回家,不联系父母?”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怀疑她脑海里根本就不记得父母具体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了。她脑海里只是有些碎片,很零散的碎片。”韩昀微皱起眉头:“她甚至有可能都不记得老家在哪,只记得自己名字。如果真是当年被拐卖,可能对方对她的虐待就已经让她精神出了问题。” 于淼淼用微信语音告诉了警局的人,让其帮忙找到孔翠母亲的联系方式。收起手机后,于淼淼说:“我刚才在公寓里打听了一圈,这家公寓,房租很低,住宿条件基本都是跟孔翠这样的,住的大学生居多,也有单亲母亲带孩子的,跟来打工的。一句话总结,条件都不好,被迫背井离乡,大学生刚毕业,正在找工作寻求机会。她们有的都不知道孔翠,有的见过但没说过话,孔翠也没找过他们麻烦。她在这边住,跟在那边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这更印证了我的猜测,孔翠的种种迷惑行为都是针对幸福、夫妻恩爱家庭,她应该受不了的是这种。”韩昀说道。 “她的经历目前无法印证是否真实,如果是假的,现在存在她脑袋里的那段婚姻,也是想象而来。而她所想象的短暂婚姻里也全无美好,是不幸的。”韩昀看向孔翠。 孔翠停下了脚步,在等红绿灯。于淼淼跟韩昀走近了一些,此时离她只有两三米的距离。绿灯亮起,几人纷纷过道。路那边有个公园,孔翠到公园后四处打量,似乎是在找监控,找到一处监控后,她便自顾自地让手里牵着的想象中的孩子坐在椅子上。 再次离开时,她便不再用手牵着东西了。孔翠确实来到了一个小区,但没进去,她只是绕着小区走了会儿,小区周遭有很多小饭馆,她会挨家问需要打扫吗,让韩昀跟于淼淼奇怪的是,确实有店家会留下她,让她帮忙拖拖地,扔扔垃圾,擦擦墙壁。 孔翠明明见过韩昀跟于淼淼,然而当两人走进店铺时,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韩昀将老板叫出店铺打探了一下,才知孔翠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附近,已经很多年了,附近的店铺也都熟悉她。她干起活来还比较仔细,关键是人看着挺可怜的,疯疯癫癫的,所以店内没客人,正好赶上懒不想打扫时,就会等她过来,让她里里外外帮忙擦一遍,然后给她些钱,给些吃的。 附近大概有七八家饭店,反正她不是在这家,就是在那家,干活的时候也不聊天,有时候问她一些事儿,她就笑笑,也不回答。有时候心情好了她会主动些开口,这几家饭店只知道她是单亲母亲,很早就离异了,目前带着个聋哑儿童。 就在我们跟老板聊天时,于淼淼那边来了消息,找到了孔翠父母联系电话。于是我们离开饭店,在不远处一边盯着孔翠一边给她母亲打了过去。于淼淼用了功放,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从对方声音中能听出苍老感:“你好。” 于淼淼先是报了身份,表明自己不是诈骗,随后才询问:“打给您,是有些事情想要问。” “哦。”对方简短地回答了下。 “首先需要确认下,您是孔翠母亲吧?”于淼淼问。 对方大概能有十几秒没有声音,随后才说:“是。” “她现在……人在什么地方?”于淼淼继续问。 “不……你等一下。”对方说完,电话里就没了声音。隔了差不多将近一分钟,对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刚才说话有些不方便,请问北都警方为什么要打听孔翠的事儿?” “有个旧案,牵连到了她。”于淼淼如实说。 “你是说……”对方再次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调解情绪:“你是说孔翠儿如今在北都?” “是的。”于淼淼说道:“目前她就在我们视线范围内。” “不可能,这不可能。”对方说:“你说你们不是骗子,那发我一张她相片。” “稍等。”于淼淼说了句,然后再次走到店铺那边,用自己手机给孔翠拍了两张,然后用短信给发了过去,这才说道:“收到了吗?” “没有。”对方回答。 “可能网络有延迟,你在稍微等等,我用短信发过去的。”于淼淼提醒。 又等了二十几秒,对方情绪似乎再也控制不住了,呼吸变得沉重,似乎还掺杂着抽泣声:“是……是翠儿,真是她,可……可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这样说?”于淼淼问。 “她……她丈夫说的啊。”对方声音略显激动地说:“有一次我们在路上见到了他,是他亲口跟我们说翠儿去世了,他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边扇着自己嘴巴子一边说是他不好,是他没照顾好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