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坐车回公寓的路上,韩昀越回想医生刚才说的话,心里就越加好奇。本来他想着明天给父亲打个电话,询问下这事儿,可实在等不及了,于是途中又让司机改变了方向,直接去了父母家。 此时才九点多,超市都还没关门,下出租车后,他在附近买了些礼品,顺便买了个帽子戴上,避免父亲看见自己后脑的纱布,这才拎着走进小区,上了楼。 开门的是父亲,因为没提前电话通知,父亲见到韩昀回来很是惊喜,急忙接过礼品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就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韩昀换好拖鞋进屋,父母的房子并不大,两室一厅,据说当时是因为他昏迷,需要钱来维持治疗,所以才换了小房子。这也是韩昀醒来回到家后,在家中并未有任何熟悉感的原因,虽然,他的卧室,父母是按照一比一还原出来的。 “今晚就别走了,晚上吃饭没?我整点儿下酒菜,咱爷俩喝点,喝点。”自从搬出去后,韩昀几乎就没有回来过,所以父亲极为开心。 看着热情的父亲,韩昀无法拒绝。 他扫视一圈客厅,并没看见母亲,于是询问父亲:“我妈呢?” “你妈在卧室呢。她最近消停多了,有部手机就行,迷上看短视频了。”父亲在厨房一边忙活一边说:“就愿意听里面人讲那些神神叨叨的事儿,你别看她以前的事儿记不住了,可是听人家讲的,记得倍清。” 韩昀走到卧室前,打开房门。母亲正盘腿坐在床上,床边儿放着手机支架,手机正夹在上面。她戴着耳机在听,听得入神,连韩昀进来都没注意到。韩昀走上前,歪头看了眼视频,应该是在看直播,直播里有个女孩,年龄看上去并不大,画着夸张的妆容,穿着一身黑,看上去像是巫婆,正在讲述着什么。 他伸手,拿掉母亲的耳机,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母亲仰头看了眼韩昀,嘿嘿笑了下,然后指着手机直播说:“灵魂出窍,她要灵魂出窍了。这姑娘可厉害了。”说完,母亲把另外一个耳机也拿下来,伸手拔下插在手机上的耳机线,让声音功放了出来,随后拉着韩昀的手,让他坐在旁边,继续说:“她之前预测,预测第二天某个街道,什么时间段,会走过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然后第二天过去拍摄发出来。大家都说是假的。” 直播里的女孩,名字叫“小巫婆维尔”,观看人数有几万。此时她正在直播间里说:“我以前发的,你们都不相信我有预测能力,还说我是有剧本的,今天直播,我就是要证明自己。十一点,十一点我就开始,这次我要让自己灵魂飞出去,在城市间逛一圈,告诉你们我所看见的。” 这么扯的话题,竟然这么多人看。韩昀扭头看了眼母亲,母亲正两眼放光,兴奋地看着直播。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卧室。 父亲简单炒了个花生米,又切了点儿红肠,他给韩昀起开一瓶啤酒,自己则倒了一小杯白酒:“儿子,你今天来看我,我很高兴。”父亲举起杯,韩昀也倒了一杯,喝了口。 放下杯子后,韩昀说:“其实……我是有些事想要证实下。” “父子俩,这么客气干什么,想问什么就问。”父亲抿了口酒,用筷子夹了粒花生米。 “我在昏迷的时候,脑子是不是动过手术?”韩昀直接问道。 “动过,是动过一次手术。”父亲肯定地回答。 “是什么样的手术?”韩昀继续问。 “你昏迷迟迟不醒,但经过多次检查,脑内并没什么问题,医生也很奇怪,后来有一次,说是有个技术,能够利用外部手段重新激活大脑神经系统,大概意思就是使大脑强行开机,这样有很大几率能让你醒过来。”父亲又抿了口酒说:“当时我跟你母亲商量,与其让你就这样一直昏迷,面临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危险,还不如就试试,于是就同意了。” “手术是在医院做的?”韩昀也给自己倒了杯,喝掉。 父亲摇了摇头说:“当时我们签了同意书后,医院就把你从病房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整个过程我们也没见到,也不许我们探视。大概半年的时间,每次过去,医生顶多就会给我们看看传过来的视频,让我们知道你没事。那些视频我都留着呢。”说完,父亲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递给韩昀:“大概有十几段视频。” 韩昀接过手机,点开其中一段视频,视频很短,只有几秒,视频里韩昀躺在病床上,脑袋用纱布包裹着,打着点滴,身上贴着用来检测心脏跳动、血压、脉搏的仪器。后面几段也都如此,除了拍摄角度不同,其中一个视频,里面有人说话,说的是:“手术很成功,等恢复好了就会转回医院接受后续治疗,无须担心。” 从视频里,看不出是在什么地方,床单、被罩上并没有写在哪个医院。韩昀把手机还给父亲,然后举起杯子说:“也就是说我被转移走,半年后才被送回来?” 父亲也举起杯,跟韩昀碰了下:“就是那半年,可能是对你思念过度,你母亲才有了老年痴呆的征兆。我还记得,半年后,你被送回医院的时候,手术伤已经完全愈合,原本剃掉的头发也都长了出来,见你平安无事,我们才彻底放心下来。” “你没问过医院,当时是把我转移到什么地方了么?”韩昀疑惑。 “问了,每次过去都问,可是他们说签署了保密协议,这是个秘密项目。”父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韩昀说:“最关键的是,这次项目是免费的,不需要我们花钱。那医生说,正常这种手术,少几百万下不来的。” “免费?”韩昀将酒杯放下。 “是的,是有免费申请名额,当然是有一定风险的,但总比你躺一辈子好。事实证明手术是成功的,次年你便醒过来了,虽然记忆有些受损。”父亲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