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允跟韩昀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紧接着缓缓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好,我就听听你口中荒唐的故事。” “那个女孩越是拒绝你,你就越想要得到她,终于有一天,你逮到了一个机会。那女孩,跟你开口借钱了。”韩昀深吸口气说:“开口就借了三十万。这三十万对她来说,是救命钱,能救下另外一个女孩的命,可对你来说,这些钱恐怕还不够一次高档场所的消费。三十万对你不重要,可是这三十万能够让女孩付出多少,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蔡允轻蔑地撇了下嘴,冷哼了声,没有说话。 “我相信三十万的背后,有一个长达八年的交易存在。会是什么交易呢?”韩昀抬起手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这个交易是不能被人发现,一旦被人发现,可能会对你,或者对你背后的公司,有一定影响。或许导致的结果更恶劣。当年施杰就是因为拿了当时偷录的证据找到了你,才最终冻死在外面,前两天的卫东也是如此,我相信卫东直接联系的不是你,而是今天那个死在殡仪馆的男人,李卜。” “我才听明白,你是觉得我参与了李卜的事?”蔡允表情严肃,视线没有回避韩昀:“证据呢?没有证据的话,就仅凭猜测,和一个自己想象出来的故事,就想定我罪,未免太儿戏了吧。” “没想定你罪。”韩昀微微低头:“就算想定罪,李卜为了替你保守那个秘密,也自杀了,所有的线索到这里都断了。这一局最终还是你胜了,八年前,你用一具尸体,让所有人都相信死的是周彤,让刘荀甘愿承担下所有罪名自杀。八年后,卫东、李卜、宗思静全都为此付出了生命。我想问问,你爱宗思静么?” “当然,否则我为什么会公开跟她的关系,为什么要跟她结婚。”蔡允回答道。 “可是自从刚才你看见宗思静尸体,到现在为止,我没在你的脸上看见任何的悲伤,也没感受到那种爱人离世后的痛苦。”韩昀没有抬头,视线看着地面。 “难道你以为只有抓狂,只有流泪,才是悲伤的真正表现么?你看得见我内心麽?”蔡允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直了直身子说:“这场闹剧到此该结束了。” “我要说,我能看得见你内心,你信么?”韩昀抬起头,眉头微皱,目光凌厉。 “你不要得意忘形,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蔡允也放了狠话。 “抓狂、流泪,崩溃,并不是悲伤的唯一表达方式,但我知道,面对相爱人的尸体,也绝对不可能保持百分之百的冷静。除非……你不爱她,甚至不在乎她。”韩昀也撇了下嘴,露出一个短暂的,有些邪恶的笑容,接着说:“你从来都没碰过宗思静。我说得没错吧?” 蔡允听了韩昀的话,脸色微微一变,有那么一两秒钟整个人是愣住的,随后他故作轻松,转过身走到椅子前坐下:“继续,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你对外公开宗思静是你的情侣,从17年算的话,也五年了吧,我记得新闻报道里,你说你们相识的要比这早,是在国外就已经相识,并且确认了恋爱关系的。要是这么算,起码有七八年了吧?”韩昀将双手插兜,盯着蔡允说:“恋爱了七八年,你都没碰过她?” “现在你是想要了解我跟宗思静之间的私密事么?如果是为了案件,OK,我可以配合,可要是为了你自己肮脏的好奇心,我无可奉告。”蔡允抬起手,在桌子上拍了拍,有些急躁地说:“到底有没有人能听见我说的话……警局为什么安排一个不是警察的人来审讯我,是所有警察都死光了么。” “蔡先生出钱出力,花了大价钱,让生活在底层的周彤镀了层金,改了国籍,摇身一变成了家世显赫的宗思静,身上尽是名牌,气质出众。即使两个女人长得有点像,但谁也不会把宗思静跟已经死去的周彤联系到一起。卫东死后,警方有试着联系宗思静,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你心里清楚,宗思静身上的那层金是假的,糊弄外人可能绰绰有余,可是要面对警方,肯定会露出破绽。一个从小生活在国外,耳鸣目染当地文化的人,跟半路出家,只是学了外语,学了些当地历史、文化的人,是完全不同的。”韩昀来到蔡允跟前,坐到了桌子上,低头近距离盯着蔡允:“同时,警方联系宗思静,也让你得到了一个讯号,那就是警方可能已经查到了些什么,甚至,已经查到了宗思静身上。或许从那时开始,你就已经决定要走最后这步棋了吧?” 蔡允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扭头看了眼角落的录像机,确定是关着的,又抬头查看了下是否有监控。监控安装在隐秘的地方,蔡允并没发现,随后他才最后看向韩昀:“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没有碰过宗思静的。” “我刚才说了,我能看见你的内心。”韩昀一脸故作神秘。其实他突然有这个判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猛然想到了宗思静大腿内侧的胎记,既然蔡允努力把周彤打造成宗思静,那肯定会抹除掉周彤身上的记号,这样才能让人不可能把宗思静跟周彤联系到一起,哪怕面对的是周彤最亲密的人。可是蔡允却唯独忽略了这个一直都有的,而且很明显的胎记。 蔡允要是知道这个胎记存在,肯定会清除掉,不可能让它一直存在,成为日后的隐患。毕竟以现在的整容技术,除掉胎记也并非是难事。 “我的助理还在楼下等我,你要继续问的话可以,但我需要跟助理交代一些公司的事。”蔡允站起身。 “看来你没这个机会了,你的助理此时正在警局等着呢。”韩昀也从桌子上下来,挡在蔡允身前:“他还以为你正在审讯室接受警方的盘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