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本是个好的词汇,在你口中,仿佛成了嘲讽。”韩昀摊了下手,接着问:“那李天雨有没有跟你讲述过四岁时的记忆?” “我问过,他不说,只是谎称自己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那时太小。他说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人贩子将他们从车上拉下来,交给了父亲。这一幕深深刻在了脑子里,所以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只是寄生在那个家庭里,他装作自己没了那段记忆,假装自己是那家孩子。”杜双抿了抿嘴,然后说:“但或许其实他是想让我单纯地活下去,不要留下这些噩梦。” “十几万也是开不起公司的。”韩昀皱着眉头询问:“李天雨有没有跟你说他是如何发家的?” “赶上了时代红利,让他抓住了机会。他只是这样说的。”杜双摊了下手,然后再次保住自己双腿,躺在膝盖上看着韩昀说:“一夜成名赚到钱的人很多,他们可能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时代选择了他们,或者抛弃了他们。” “其实来之前,我还以为能从你口中知道一些李天雨的秘密。”韩昀再次拿起水杯喝了口。 “秘密?”杜双疑惑。 “有个叫韩子昂的,你虽然接收了李天雨所有财产,可却漏掉了一个公司。韩子昂靠这个公司赚了上亿。”韩昀淡淡说道:“当然这些只是表象,我怀疑韩子昂接近李天雨另有其目的。” “吞掉就吞掉吧,哥哥给我留下的钱,也足矣让我过好一生。”杜双并不在乎钱,但她却微皱眉头:“我哥哥的秘密……” “你是否想到了什么?”韩昀追问。 “有一次哥哥接到了一个电话,应是几年前了,然后他便独自喝闷酒。我那时在放暑假,也是住在这里。看出哥哥不开心,便声称要陪着他一起喝。我们喝着,闲聊着,突然他就哭了起来。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说自己曾经做过一件错事,现在后悔莫及,他还跟我说,人这一辈子,千万不要走错,哪怕是一步。”杜双深吸口气,想了想说:“人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预知当下所做之事是对亦或是错,是无法分辨的,所以才有了原谅的能力。我不知哥哥所说的错事是怎样的错事,只是这样安慰他,可他却说对方没打算放过他。” “你没问出来他做的什么错事?”韩昀问。 “他喝多了,只是一个劲地说后悔。”杜双抿了抿嘴,也伸手拿起水杯喝了口:“但那晚,我拿了哥哥手机,找到了那个让他烦心的号码拨了过去,对方是个女人,只说了一声喂,我便斥责她自己哥哥知道错了,已经很懊悔了,求她不要再来烦我哥哥。她什么话都没说,便将电话挂了。我当时以为是情感问题,便也没多想。挂断电话后我将哥哥扶进屋子,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做错了,不该这么做。” “这件事发生在离李天雨出车祸多长时间?”韩昀若有所思地询问。 “一年吧,一年后哥哥便出了那次车祸。”杜双紧皱眉头说:“那个暑假,哥哥几乎都是在陪着我,后来好像那个女人也没在打过来烦哥哥。那日醉酒,次日清醒我很好奇哥哥所做的错事,我说不管是什么事,都会原谅他,于是询问。但不管我怎么询问,他就是不说,随后他就提起了立遗嘱的事儿。现在想来,或许这几件事之间是有着某种牵连的。” “你应该不记得当年那个给你哥哥打电话那女人的号码了吧?”韩昀喝了口水。 “恩。”杜双点了下头,然后说:“不记得。那场车祸发生的太突然,哥哥也没给我留下任何遗言。刚刚你说的那个韩子昂,我并未见过这人,也未曾听哥哥提起过。哥哥成功后,身边的朋友一下就多了起来,但哥哥深知这些人接近他不过是各有目的,从小到大除了我,他也未曾有过真心朋友,我总觉得他太过于孤单了。” “我想起来一个事儿,当时跟李天雨一起出车祸的女孩,毁了容的那个。先前我也见过她,她跟我说李天雨母亲对她很好,不仅给了赔偿,还时常去看她。”韩昀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于是便询问:“可你却说你们母亲是哑巴,而且在农村生活。” “这不可能,我母亲痴痴傻傻,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杜双看向韩昀说:“但赔偿我倒是赔偿了,也仅此而已,都是由律师交涉完成的,我并没有见到那个女孩,是叫王丹丹吧?” “没错,是叫这个名字。”韩昀皱眉说;“那这就奇怪了,王丹丹可是亲口对我说,时常去看望她的人,是李天雨母亲。” “除了聋哑母亲,哥哥确实还有另外一个母亲,生母。”杜双看着韩昀说:“哥哥有意寻找,但线索太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据我所知是并未找到,所以怎会又突然跑出来个母亲?” “王丹丹不像是说谎,那就有可能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母亲说了谎。”韩昀扭头对杜双说:“我能先打个电话确认下么?” “可以。”杜双说。 韩昀站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找到王丹丹联络方式拨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韩昀直接说明身份,然后询问:“我这次是想问下,李天雨母亲最近有没有去看过你?” “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大概得有一年左右了。”电话里的王丹丹声音平淡地回答。 “那你有她电话么?”韩昀问。 “有。”王丹丹说:“我发你。” 只是简单聊了几句电话便挂断,随后王丹丹用短信的形式将号码发了过来。我走到沙发旁,给杜双看了看:“这电话是你母亲么?” “她没有电话。”杜双说:“哑巴怎么接电话?” 韩昀坐下身,想了想,然后将这个号码拨了过去,然而听到的确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的提示音。既是空号,恐怕对方应该已经将这个号码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