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梦里的画面定格在了韩昀跟秦响之间,韩昀刚想问什么,突然间梦的世界崩塌,如同一面镜子般破碎。可是梦却并没有醒来,而是直接切换到了一个温馨的画面里,画面里再次出现猎人。 炕上,两人盘腿坐着,中间是小桌子,这次没有火锅,没有烧酒。桌子上摆放着的是一壶茶,两个杯子。猎人的脸上,也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他问秦响:“如果时间能够重新来一次,你想拥有怎样的生活?” “希望你不要路过我们那个村子,我父母依旧在世,有家人,有朋友的生活。”秦响淡淡地说。 “你觉得是我把你变成现在这样子的?”猎人嘿嘿笑着拿起茶杯喝了口:“其实决定你人生走向的,永远都是你自己而已。不过我跟你一样,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想体会一下不同的人生。” 猎人起身,走到秦响跟前,然后重新坐下,抬起秦响的胳膊,看着上面被划伤的痕迹,关心地询问:“疼么?” 秦响眼泪含在眼圈,倔强地摇了摇头:“不疼。” “你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不疼。”猎人四处看了看,撕扯下一块布,帮着秦响包扎上,然后重新起身,坐回到自己位置,拿起茶壶,给茶杯倒满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伤害自己身体。知道为什么我把你扔在地窖里,独自上山了么?” “你说过,那里才是你的归宿。”秦响回答。 “错了,我的归宿一直都不是山上,准确地说,像我这样的人没有归宿,死在那里都一样,只要不是死在牢房。”猎人视线看向窗外,略显伤感地说:“我是想让你带着对我的仇恨,好好地活下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认出我,那只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 梦里的秦响微微一愣。 “为什么?”秦响有些惊讶。 “因为我知道自己该走了,该离开你了。我察觉到,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你对我的感情……或者说我对你的感情,就越深。这种感情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是我能够想象的,最向往的生活。”猎人深吸口气,眼角也有泪水:“可我这样的人,你不配拥有这些地。我该早做个决断。我老了,成了废物,其实你有很多机会能够杀我的。之所以我还活着,证明你的心是善的。” “所以根本就不是警察逼你上山,被野狗咬死的?”秦响紧皱起眉头。 猎人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这样做,这是我最后的疯狂。所以你应该直接离开,而不是去山上找寻我。” “别再说这些让人感动的话,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我看见了警察上山搜捕,路口还有警察把守。”秦响听了猎人的话,反倒有些愤怒。 “孩子,那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啊。”猎人看向秦响:“我必须断了自己的后路,才能有勇气做出这样的选择。否则,我舍不得现在的生活,舍不得你。” “你自己跟警察投案自首了?”秦响摇了摇头。 “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有个跟你一样的孩子,是个女孩。我把她当做女儿吧?时隔多年,那天我看见了她,在镇里。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巧合,我以为在这里,永远不会碰到熟人,可偏偏她出现了。那一刻我知道是时候了,我对她的亏欠,也该有个了断了。我跟踪她,知道了她住的地方,所以那天,我一直在旅店下面逛。我知道她只要看见我,肯定就能认出我。”猎人拿起茶杯,再次一饮而尽:“她果然认出了我。我愿帮她承担,当年她犯下的罪孽,给她一个全新的开始,也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算是最后的赎罪吧。” 秦响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似乎我让你失望了。我搞砸了你的良苦用心。” 梦在温馨的对话下结束,梦外却是一脸迷惑的韩昀,他缓缓睁开眼,眉头紧皱着,没有马上起床,而是在想最后这段秦响跟猎人的对话。很显然,这段对话似乎并非是真实的,而是秦响在烂尾楼自残后的想象,或者是梦?梦里的猎人也不再是以前的形象,而是一改常态温柔了许多,可见肯定不是现实,不过对话……却又贴合现实。 当年举报猎人的,是谭珠,她是在陪父亲看病的时候去了那个镇,在镇里见到了猎人。在对猎人五味杂陈的感中,选择了报警。可是按照梦里猎人的说法,是猎人先看见了谭珠,感觉到所有的事情该有个了断了,所以主动让谭珠发现自己,引诱谭珠去揭发他。 用猎人的话说,他是把自己逼到了绝路,否则他舍不得现在的生活,舍不得秦响。这部分又跟现实很贴合,至于真正的情况究竟是不是这样,不得而知,或许那晚秦响需要猎人的安慰,所以才会有这样一段幻想,或者这样一段梦境? 韩昀的梦中,出现了秦响的梦,这就意味着之前韩昀梦到的秦响,或许真有一部分是秦响的记忆,可是另一部分,也是秦响的梦,只不过韩昀没有分辨出来而已,就如同于淼淼先前所说的那样。这次韩昀之所以分辨出了,梦里秦响跟猎人对话的画面不是真实,一是猎人的性格很有反差,二是秦响自残后的伤疤,跟先前烂尾楼自残的伤口一模一样。 再加上两人的对话,明显就是秦响的想象或者是梦。可是让韩昀没搞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不仅有秦响的记忆,连秦响的梦境都有?韩昀深吸口气,站起身,拉开窗帘。窗外,天已大亮,他打开窗户,让清晨的凉风吹进来,使自己清醒些。 昨晚的梦,还有一个关键的画面,就是秦响被控制在床上,身边有白色的影子,还有那段对话,对话中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在给他打一针麻醉剂。”——这个究竟是秦响的梦,还是他现实中真实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