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是凌晨四点到的公寓,他先清理了一下猫咪排泄物,将食物、水添加,然后便在沙发上眯了会儿。许是过于劳累,今夜韩昀并未入梦。 再次睁眼已早快早上八点,简单洗漱后,韩昀换了身衣服,率先去了李铁云所在医院。他在楼下买了些水果,问了于淼淼所在病房,直接上去。有位女警负责看护李铁云,也是重案一组的组员,见韩昀过来,便起身离开。韩昀放下水果询问:“女儿来过了么?” “来过了,见我便哭了出来。”李铁云稍微挪动身体坐下,淡淡一笑:“确实让她担心了,不过也有好事儿,这一连串发生的事,估计她也有所成长了。” “不仅她,整个组也都在担心。”韩昀摊了下手:“那晚到底是什么原因去了孔翠所在公寓?” “害,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大概下午时,对方说有关于当年四位聋哑儿童被杀的线索。我跟对方解释,这案子不是我在负责,但他说只信任我,只希望将线索交到我手上。”李铁云叹了口气,然后说:“是老了,也没多想,也没让警局查查号码。当晚他发来了信息,告知了地址,我便过去了。公寓的三楼331号。我敲门,出来的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多岁,应是大学生,但他说根本就不认识我。想着被戏耍了,气不打一处来,谁知刚走出公寓就中了招。” “按说您经验老到,想把你绑走没那么容易。”韩昀微皱眉头。 “我仔细想了这事儿,应是我来的路上被算计了。”李铁云表情严肃地说:“我在楼下买了瓶矿泉水,然后在公园坐了会儿,有些走神。下午那个电话,虽然没告诉我具体线索,但却说了句我当年确实查错了案,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见这个人。当时那瓶水就放在旁边,有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玩闹,我估计是那时,趁着我走神,有人换了我那瓶水。” “水中下了药?”韩昀询问。 “我怀疑,后来那瓶水在去公寓的路上被我喝了,起初并未觉得什么,可我从楼上下来,许是动了气,催动了药性,顿觉得昏天暗地,然后有人便出来将我打晕。”李铁云摊了下手:“事实上这几日我一直都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有人给我注射了药物,每隔一段时间就注射一针。” “看清对方了么?”韩昀问。 “没看清,对方带着口罩,但知是女人。药物让我保持在浑身无力,晕厥喝多的状态,但又没让我彻底晕过去,还有一个症状就是嘴麻,说话不利索,但基本需求可以。我说我去厕所,她便扶我过去。她若离开,便会加大药剂,而我则会昏睡过去。”李铁云紧皱眉头:“对于我来说,这几日就像是做了场梦一般,有些不真实。直到来了医院,才算清醒过来。” “这几日发生的事,他们跟你说了吧?”韩昀直了直身子。 “恩,说了。淼淼也来过。”李铁云伸手拿起矿泉水喝了口,接着说:“我是真没想到,四个聋哑儿童的父母竟如此狠,想到如此办法。要不是周生出狱找我申冤,这四个家庭还在逍遥法外呢。” “周生在监狱内学习识字,其实就是为了申冤,只是他应该早点,若是在出狱之前就申冤,也不会有接下来这些事。”韩昀摊了下手,然后说:“一会儿去警局,我们就要对叶子眉做最后一次审讯了,此时叶子眉应正在跟周生见面。” “这件事也该结束了。”李铁云若有所思地说:“叶子眉交代一切,这案就定下要发通稿到媒体,将来龙去脉向大众说明。当年查错案的我,就等着上级的处理结果吧。” “也不用太过于悲观。”韩昀直了直身子。 “不悲观,我想好了,若是记大过认为我还有用,我就继续为警局效力,若是提前退休,我正好多陪陪家人。你知道不,我都想去女儿上学的地方,租个房子,陪着她。”李铁云说完面前挤出一丝笑容:“只是现在年轻人,很烦父母在跟前。碍眼,又碍事儿。” “我过来主要就是来看看您。”韩昀说着站起身:“既然没事,就先好好养着吧。” 经过这次的事儿,李铁云比先前见着更加苍老了,头发也白了不少。离开医院,韩昀便打车直奔警察局,上楼后来到审讯室旁边的监控室,于淼淼在里面,除了她外还有蒋春跟另一名警察。几人正在看着监控,而审讯室内,叶子眉跟周生面对面坐着。 又是一场无声的谈话,两人面前都有电脑,在用QQ对谈,而qq同样登录在了于淼淼手机上,两人实时对话,手机也能看见。两人已经聊了不少,多是周生在说,他在劝导着叶子眉,而叶子眉也并非完全不动容,她应是哭过,眼圈红红的。 “真别说,你这场感人戏码放在现在正合适。”蒋春双手插兜,走到韩昀身边说。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人能说动叶子眉,也只可能是周生了。叶子眉清楚知道周生是好人,也是她所见过的最纯净之人。而且周生是第一个拯救了她,将她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人。我猜测,破庙里那六七年的记忆,叶子眉多多少少都是记得一些的。”韩昀看着审讯室那边的两人,感慨地说道。 “肯定记得,她能记得四个聋哑儿童被害死的细节,包括几人的长相,那肯定记得破庙,记得自己如何被掳走的。”蒋春若有所思地说:“而且叶子眉从小生活在破庙,与别的孩子又没接触过,她那时的生活里,只有周生。而周生也为了她,算是拼劲了全力。能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养活,对于正常人来说虽然不难,但对于周生,可想而知会经历怎样的事,克服怎样的难关。刚才我看着两人,然后回想着她们两人的经历,真是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