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嘴上说着不相信,但从言行举止上看,他当时已经完全相信了李家的话:“一个正常的男人,听见自己的朋友说这样的话,应该会反抗吧。你听见这件事后,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敢做。”王明低下头说:“我胆小,懦弱,这种性格是天生的。上大学时,我拼命把自己锻炼得看上去健硕点儿,在别人眼里我阳光,活泼,可实际根本没人知道,我锻炼,就是想让人觉得我不好欺负。而李家不同,他不仅胆大,还有些变态。这件事我二十年前跟他一起徒步,杀了王小娟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我只能安慰自己,说这些不是真的,可是有一次……”王明抬起头看向韩昀:“我回到家,看见李家在跟我的妻子女儿坐在沙发上,我的女儿还在叫他爸爸。那些证据,证明了梅花在跟我结婚时,一直有出轨,那女儿根本不是我的,原来只有我一直埋在鼓里。” “所以,你就起了杀念。”韩昀说。 “我发现跟梅花结婚十年,一直会在骗局里,怪不得梅花离我越来越远,女儿根本就不想见我。特别是近几年,我在这个家就如同空气,可是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是我在支撑的,是我在赚钱养这个家,一直以来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梅花和女儿过上好的生活,可结果却是这样。”王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紧握双拳,呼吸急促着说:“我无法接受,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 “可你为什么不去找李家,杀了他,而是对自己妻女下手?”蒋春在一旁,轻咳了声说。 “我找不到他,每次都是他想见我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面前,可我却完全不知道他住在哪。有一次我试图跟踪,可是跟踪到一个胡同里的时候,他就消失了。而且,骗我的并非李家,他对我说了实话,是梅花,女儿,从未对我坦白过,所以我更恨她们。”王明一拳砸在椅子上,紧皱起眉头说:“既然梅花的心不在我这儿,女儿又不是我亲生的,为什么我不能……” 王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蒋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拿起手机,嗯嗯回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看向王明:“我们调取了临城的火车站监控录像,找到了录像,证明你出差是假,从临城下车返回北都毒妻儿是真。虽然你做了伪装。” “我又跟当年父亲死时那样,失去了所有。”王明听见了蒋春的话后说:“以前,我努力学习是为了父母,可父母先后离世。后来,我努力是为了梅花,为了家庭,为了女儿,可她们却背叛了我,让我成了笑话。如今李家也已被抓住。就这样吧。” 既然证据确凿,韩昀也就没必要继续演下去,让王明觉得李家被抓。他深吸口气说道:“你明明知道,旅伴那个故事里,陪伴主人公旅行的那个旅伴,其实是个死人。” “那个故事我看了无数遍,当然知道。”王明看向韩昀,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也察觉到了李家出入诡异,正常人怎么可能一转进胡同就消失。”韩昀若有所思地说。 王明紧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也是个死人,是鬼?” “我不确定梅花内心是否已经厌倦了你,但我怀疑,始终坚守这个家的,是她,而不是你。”韩昀直了直身子说:“当年她抑郁,为了不影响你,不让你担心,才一直强装正常,这需要有很大的毅力,你应该知道,抑郁是很难自控的,可她在你面前竟然控制住了。而你,却在她自杀未遂后,才知道这件事。我相信这些年来,你对梅花的怀疑,绝对没有断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明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想一定是长期的积压,自身患有抑郁,如此为你着想,还要被你怀疑,她才选择自杀的吧。在面对心理医生治疗的过程中,她都没有一次真正表露过自己内心的想法,还在尽可能地维护你。你和梅花,我觉得你的格局小了,你的内心深处一定觉得自己比梅花年龄大,而且那方面的能力也无法满足梅花。”韩昀这次没有婉转,直言道:“所以你才会去怀疑,是梅花出轨了,而不去正视自己的问题。而且你清楚地知道,不管自己对梅花做什么事,她都不会对外人说一丁点儿你的不好。你了解梅花的性格。” “是啊,当年我一眼就相中了梅花,开始对她展开了追求,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因为那时我才三十出头,年轻力壮。可我没想过,我们的年龄都在生长,而我衰老的速度明显比她快,再加上十年打拼,忽略了身材管理,作息也不规律。”王明深吸口气说:“不过这也不是梅花出轨的理由。” “你还是没懂,出轨的并不是她。”一旁的蒋春也忍不住说:“李家并不存在,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恐怕也不存在。你说你看见李家跟梅花躺在沙发上,事实上只有梅花自己而已,你觉得李家可能会光明正大的跟梅花躺在沙发上,而你出来也不躲开?” “胡说,我当时并没有出去,只是给卧室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才看见她们的。”王明依旧坚信自己:“她们根本没发现我,而且梅花还叫李家老公了。” “也许那句老公,她叫的就是打开门缝偷看的你。或许她当时看见门缝被打开了。”韩昀猜测着说:“当年也根本就是你杀了王小娟,就算撞到王小娟是个意外,眼睁睁看着她死的,是你,只有你,当时根本没有李家在场,任何人都没有。” “不,是李家让扎在王小娟身体里的树枝更深,才导致她死亡的。”王明反驳。 “可能她只是流血过多而死。”韩昀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让眼前的王明认清,李家只是他幻想出来这件事。毕竟韩昀不是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