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昀从面馆穿出来,重新来到街上。刚刚整碗面一口没吃就仓皇而逃,现在也没了任何胃口。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王小妹的视频发了过来,他急忙找了个墙边,然后点开视频看。 侯尧军葬礼视频,有好几段,最长的一段差不多有两分钟,其余的都在一分钟以内。韩昀根据传送过来的顺序,从上往下挨个看。第一段是进入到侯尧军卧室拍摄的,能够看见视频里的王小妹坐在床边,李月娥则站在窗边。还有两个人,应该也是韩昀高中时期的同学,不过他没什么印象。 紧接着第二段视频,是在车上,看样子应该是去往火葬场的路上,拍摄的是车外的风景。第三段是到达了火葬场,院子里的人还很多,大多数都站在外面,等待着仪式正式开始。最长的那段,是在葬礼开始的瞻仰遗体环节,拍摄者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拍摄,所以点开录像后,把手机放在了胸口处的衣兜里,只是让摄像头露在外面,拍摄面前的情况。 瞻仰遗容的房间很大,正前方是个大屏幕,里面播放着侯尧军的生活片段,下面是一口棺材。所有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排成一排,缓缓朝那口棺材走去。韩昀试图看清画面里能够拍摄到的每个人。拍摄者的这个角度拍摄的都是背面,不过当前方的人绕过棺材时,都会盯着棺材里的侯尧军,所以就正好面向了拍摄者,能够看见一个短暂的正脸。 画面里,拍摄者缓缓前行,前面的人则一个接一个绕过棺材。很快韩昀看见了李月娥,跟别人不同的是,她绕过棺材时,视线一直没有看向棺材,而是在看着前方。 韩昀把视频暂停,放大,发现李月娥的视线,正看向一个男人。他将视频又倒退了几秒,大概站在李月娥前面第三个男人,戴着帽子口罩,身穿黑西装,在棺材面前大概驻足的时间比别人长了两秒,而且在将视频播放,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并没有从家属面前走过。 别的来瞻仰遗容的人,都会路过站在屏幕边儿上的亲人,或者握手,或者搂一下安慰家属节哀。可是这个男人,绕过棺材,就加快步伐,直接走出了画面。他走出画面时,正好是李月娥绕过来,所以她的视线在那个男人身上,而没有去看棺材里的侯尧军。 这个男人,会是李月娥在书里写的那个名字,屠洪涛么?而且韩昀发现,在李月娥绕过棺材后,也没有去家属那边,并且也加快了脚步,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去追那个人了。 视频继续,很快就轮到了拍摄者,他特意扭了下身子,似乎是为了能够让视频拍摄到棺材里的侯尧军。一晃而过的镜头,棺材里的侯尧军穿着寿衣,遗容似乎也进行过处理,看上去并不可怕,面部安详,更像是睡着了般,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拍摄者正常来到家属面前,握了握手,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将视频关了。这段是最长的,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点击下一段视频,拍摄者站在了外面,镜头里是正走过来的李月娥,看上去似乎有心事般。这时不远处的王小妹问:“刚才你急冲冲地干嘛去了?” “没事。”李月娥看向拍摄者,然后抬手挡住了镜头说了句:“你怎么还在拍,别拍了。”随后这段就结束了。 从几段视频来分析,李月娥确实是跟着那个男人一起出去的,两人是否对过话?其实因为特殊阶段,参加葬礼的人,基本都戴着口罩,所以肯定不是因为那人戴着帽子口罩就引起了李月娥的注意,难道说李月娥认识这个男人? 最后一段视频,李月娥、王小妹,还有几个之前视频里也在侯尧军卧室里出现过的人。她们走在前面,拍摄者走在后面,问了句“我们怎么回去啊?” “还坐来时的那辆车被。”前面有个男人回答,但没回头。 这时李月娥突然停下了脚步,说了句“我想起来了。” 这时王小妹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李月娥身边的男人若有所思地询问:“你想起什么了?” “没……没什么。”李月娥回了句,然后再次看向身后的拍摄者。这次她没有理会,而是加快了步伐,朝前方王小妹的方向追去。视频结束。 韩昀深吸口气,按下语音对王小妹说道:“最后那段视频,李月娥突然说想起来了什么,然后就去追你了。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韩昀又点开葬礼瞻仰遗容的那个视频,快进到被李月娥盯着的那个男人出现的位置暂停,然后将其放大。因为戴着口罩,只能看见男人的眼睛、眉毛、额头,甚至连年龄都无法分辨出来,只是个头,应该是在一米七以上,身材相对瘦。 他在棺材停下的那两三秒,眼神全神贯注地看着棺材里的侯尧军。他跟侯尧军有什么关系么? “我想起来了,她追上我,问我记不记得上高一的时候,有一天有个男的拎着水果在校门口等侯尧军,当时还拦下了我俩,问我俩侯尧军出来没。她问我记不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其实对她说的这个事儿,我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王小妹发语音过来说道:“当时我告诉她不记得,然后她也就没在继续问下去,紧接着我们就各自上车回市里了。” 高一时,视频里出现的男人,曾去校门口找侯尧军?韩昀询问道:“那李月娥所说的这件事,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不记得有这事儿,刚才我又努力回想了一下,也没想起来。咱们高中的时候,基本每天放学,门口都是接孩子的家长,这种事很平常,所以她说的这事儿,我真记不起来。”语音里王小妹回道。 男人为什么会拎着水果去校门口等侯尧军,为什么要参加葬礼去看侯尧军最后一眼?为什么看了一眼后就匆匆离开? 李月娥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