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走出李铁云办公室,找到于淼淼,对其说道:“钱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么?” “出来了,跟初步尸检时给出的结论差不多,身上有拖拽伤,头部有硬物凿击伤,脖颈用利器割破后缠上念珠。凶器在现场并未找到。”于淼淼回答:“有一点不同的是,法医在钱丰血液里检测出了吗啡,一种临床常用的麻醉剂,有极强的阵痛作用,最大的缺点是容易成瘾,吗啡里有二乙酸酯,又被称为海洛因。” “钱丰有吸毒史?”韩昀不解。 “准确的说不是吸毒,法医在对钱丰尸体进行过全面检查,他的腹部有伤口,是手术上,所以钱丰应该动过手术。吗啡可以作为镇痛、镇咳。所以法医是怀疑可能是术后,钱丰没遵照医嘱,擅自注射吗啡缓解身体疼痛,导致上瘾。钱丰身上,大大小小伤很多,有些伤了骨头,阴雨天怕是会痛,这也是他为什么长期服用的原因。”于淼淼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可是奇怪的是,警方在钱丰家搜查时,并没有查出吗啡,或含有吗啡的药物。按说长期服用的话,家里应该常备这种药物。” “这只能说明钱丰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住处。这个住处并不是他名下的房产。”韩昀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不是在他名下,那就不太好调查了。”于淼淼回答。 “曹德顺,先前我们并没有跟他确认钱丰房子的事儿,或许他去钱丰家,见到张爽脖子上的项链那个地方,并不是我们知道的这个房子。”韩昀这样猜测,然后吩咐道:“你马上给曹德顺打电话确认下,我去楼下等你。”说完,韩昀走出重案一组。 乘坐电梯下楼,走出警局,韩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走到一旁,坐到台阶上,缓缓闭上眼睛。他让自己的思绪回到鬼区,回到那个雨夜,回到红日电器厂内。那厂房,并非只有正门一条逃跑路线,厂房内虽然有监控,但也已经废弃使用。 所以凶手可选择的逃跑路线很多,在韩昀从好食味食品厂跑到红日电器厂,凶手想要逃跑,肯定不会选择正路,他只能穿过其它厂房离开。可是在案发时,凶手应该不知附近有人,对于凶手来说,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吧?虽然这种巧合表面看上去根本不是巧合,但若说不是巧合,根本无法解释那张纸条上写着‘秦响’这件事。 如果是秦响的话,他该如何去调查这个案子?韩昀在思绪里,把自己变成了秦响,他走进厂房,看见靠在墙上,脖颈上缠着念珠,衣服被鲜血染红的钱丰,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思绪里的秦响走向钱丰,直接伸手,抓着钱丰脖子上的念珠,然后使劲儿一拉,将其拉断。 念珠上的珠子,一颗一颗掉落下来,秦响凑进钱丰的脖颈,仔细研究着伤口,然后在上面舔了下,随后站起身,开始在厂房二楼寻找,紧接着又下到一楼寻找,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楼靠近大门的墙边,视线看向了从墙壁里伸出的一节钢筋。 秦响将鼻子凑到钢筋前,闻了闻,然后转头,看向思绪外的韩昀,撇嘴露出个邪恶的笑容说:“你终于想起要来找我帮忙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跟钱丰在打斗的过程中,是用这个钢筋划破了钱丰的脖颈?”思绪外的韩昀紧皱眉头,摇了摇头说:“这不可能,如果是在这里割破了喉咙,那尸体从一楼到二楼,肯定会留下很多血迹,凶手根本来不及清洗。” “我没说这根漏出来的钢筋是割破了死者喉咙的凶器,而是说凶器是一节钢筋。”秦响伸手摸了摸面前支出来的钢筋说:“要是没猜错,这里的钢筋应该更长些,你仔细看,钢筋表面,年头多已经生锈,可是头这里却没有,而且有被掐断的痕迹。” “要掐断钢筋,凶手必须随身携带一把专门用来掐钢筋的钳子,这未免太过于费事了吧?”思绪外的韩昀依旧皱眉。 “杀人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秦响开始在厂房内模拟凶手。他先是假装雇主,等在厂房内,钱丰来时应该极度兴奋,因为他刚注射了吗啡不久,等钱丰来,俩人先是攀谈,凶手是不可能会马上动手的,因为处于兴奋中的钱丰,体力要比正常时还要好,攀谈是让钱丰卸下防备,然后趁起放下防备心之际,俩人扭打到一起。 思绪里的秦响,一个人在地面挣扎,扭打,最后他抬起手,手握着拳头。他的手里没有钢筋,但凶手手里应该有一节钢筋,他将其狠劲插进钱丰的脖颈,然后拖着钱丰上楼。紧接着秦响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清理血渍,但血渍十分难以清理,正在他发愁时,突然天降大雨。 水泥地,如果血渍在地面停留太长时间,血液会渗进去。这场及时雨救了正在模拟现场的秦响,他用雨水把衣服打湿,然后将地面的血渍擦干净。 “凶手没必要这么做。”思绪外的韩昀说:“他没必要清理现场掩盖这点,就算警方发现了第一杀人现场是在厂房一楼又怎样?” 被质疑的秦响,停止了模拟动作,站起身盯着思绪外的韩昀,明显有些不高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说不通。”思绪外的韩昀解释。 “你不是个真正的杀人犯,所以永远无法去站在凶手的逻辑思考问题。”思绪里的秦响再次撇嘴笑了下,然后阴沉地说:“你去杀个人,或许就知道凶手为什么要在案发现场做很多无用功了。凶手的逻辑会觉得这样做,是有用的,是有必要的。因为凶手知道警方办案的逻辑,他们必须要找出合理的答案,才能断定是有效证据,而凶手这样做,就是要迷惑警方,就是要让警方无法猜透凶手的意图,从而陷入逻辑怪圈中走不出去。” “并不是……”韩昀刚想反驳思绪里的秦响,这时身旁响起了于淼淼的声音,打断了韩昀的思绪。 “你在跟谁说话呢?”于淼淼走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韩昀。韩昀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眼于淼淼,随后解释道:“没……没跟谁说话。跟曹德顺联系了么?确定地址是一个了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