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并不知道孔翠是怎么从虐打她的那户人家逃出来的,也不知她逃出来后又经历了什么。现在按照孔翠的人生时间线,这段期间也是空白的。 可以确认的是她来到北都时就已经有了个孩子,并且有钱租下一栋房子。她的精神状况虽说有问题,但应该也没那么严重,否则又是如何将孩子抚养到六七岁的呢?这一点上,孔翠跟周生的经历略有相似,周生虽聋哑,精神状况却没问题,他是为了养那个孩子,种种举动让外人看上去精神似变态。 想到这儿,韩昀突然想起了档案资料里的那个流浪汉,跟周生组队早起捡垃圾的那个人。出了周生事件后,这个人被拉来作证,随后经过协商后被送去了老人院,而老人院里的花销由政府承担。一般偏慈善机构的老人院,每月花销并不是很多,大概也就几百块钱。 韩昀拿出手机在资料里翻了翻,然后确定了那个流浪汉的名字,叫“李树”:“这个李树如今还活着吗?” 于淼淼凑过来看了一眼,知道韩昀说的是作证的流浪汉,然后回答道:“我昨晚就给他所在的老人院打了电话,心想可能到时候你会见见他。老人院那边说,李树只在老人院呆了差不多半年,他并不喜欢老人院生活,虽然饭来张口,但规矩也多,所以趁着不注意自己跑了。如今依旧是下落不明状态。恐怕这十几年他依旧是流浪状态,亦或者……死在了某处吧。” “李树也找不到了,就无法证实他当年为什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又为什么恰巧被周顾撞到了。”韩昀深吸口气说:“其实这一点也是不合理的地方,虽然看着合理。周顾撞流浪汉的地方,跟周生住的那个破庙只隔几个街道。周生确实有可能会过去,可是当时并非早上,而是晚上,周生说他捡垃圾的时间通常是早上。可李树口供却说他们当时是一起,周生就在不远的地方。”韩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如果当时周生若是根本没在附近的话,那李树是很有可能被人收买了,做了假口供。” “那整个性质就有可能变了,李树或许并非是因为在老人院呆不惯,就有可能是自己突然多了一笔钱,不想呆在老人院了,所以才会逃跑?”于淼淼也靠在椅子上说:“这事儿啊,整不准。也有可能周顾撞的流浪汉根本就不是李树,只是外形差不多而已,反正穿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也跟煤球似的黑乎乎的,又是天黑,不管是周顾还是吴茜,都没看清具体长相。” “当年这个李树的精神状况怎么样?”韩昀若有所思地询问。 “还算正常,否则他的口供也不能被采用。我问过李组长,他的整个精神状态,包括说话的逻辑性,描述事情,表达都跟正常人无异。”于淼淼说着摊了下手:“反正现在这个人也暂时找不到了,我看你还是从别的方向找线索吧。” “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这么几个人,这么几个事儿。”韩昀抬手挠了挠头,一脸愁容:“不行就模拟一下吧,现在天也快黑了。” “模拟什么?”于淼淼微皱眉头。 “当然是模拟几个孩子丢失的情况,我看就从周子怡开始。”韩昀找到地图,然后在地图上标记出当年他们去的游乐场,又标记出家的位置,当晚吃饭的位置,以及撞到流浪汉的位置,紧接着递给于淼淼看了眼说:“我们现在去游乐场,按照他当年的路线都走一遍。” 模拟案件,特别是模拟比较久远的案件,这在案件调查中也是一种常见的方法,所以于淼淼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在导航里输入了游乐场位置,便将车开了出去。一路上我们并没有交谈,到达游乐场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正到了下班高峰期,路上车也变得多了起来,甚至有些堵车。 现在的时间跟周顾描述离开游乐场的时间差不多,紧接着第二站,于淼淼开去了当年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的餐厅。从游乐场到餐厅,因为堵车情况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于淼淼找了车位,将车停下来后,两人走进了餐厅。这家餐厅主要是卖套餐的,两人套餐、三人套餐,也可以在套餐之外增加一份儿童套餐。 档案资料里没有写明当时几人点了什么。于是韩昀点了两人套餐,然后又另外加了一份儿童套餐,这个举动倒是让点餐的服务员有些不解。套餐上来,韩昀将儿童套餐放在旁边,跟于淼淼一起吃了起来。两人份套餐的量,是足够两个成年人吃饱的。 将点餐吃完,也用了大概四十分钟,随后韩昀叫来服务员结账,把儿童套餐打包。两人离开餐厅回到车上,起初是朝着周顾家的方向开的,根据答案描述这个时候周子怡跟吴茜都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发现路线不对。可问题在于这个时间,车基本上是走走停停,堵车的地方有时要堵上十几分钟。 而且在过程中韩昀还发现,回当年周顾住的房子都是些相对宽阔的路,而周顾走错的路相对窄。按说开车时,就算再累也会保持一些专注度,不至于明显路况有所不同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察觉。走到周顾撞到流浪汉的那条路,已经更窄些了,而且路上没什么车辆。 韩昀看出去,周围甚至没什么住宅,可以说是已经非常偏了。如果是这样都没发现自己走错而掉头回去的话,是不太可能的,当然,也不排除周顾一路上都在思考别的事儿,思绪比较慌乱,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路况,以及已经偏离原定路线很远…… 于淼淼将车停下,然后说:“这里就是出事地点,周子怡就是在这儿被掳走的。” 韩昀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这里甚至连路灯都没有,最近的路灯在五十米外,车道旁边是人行道,但此时人行道上已经看不见有人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