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记错的话,家里一共就剩四瓶了。”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夹起一块排骨给秦响,小声说:“其实不瞒你说,我也很久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秦响脸上露出了笑容,刚才玩游戏时,他就已经没那么拘谨了。 “怎么着,你是觉得平时我虐待你,不给你好吃的呗。”女人瞪了男人一眼,当然是那种充满爱意的瞪。 “我们这叫同甘苦,共患难。”男人喝了一杯。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秦响嘿嘿一笑,拿起碗筷,啃起了排骨。 女人没怎么吃,她只是给自己盛了很少的饭,然后就是怕秦响不敢自己夹菜,看碗里没了就给夹,男人就在一旁喝自己的小酒,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偶尔说一句秦响不太了解,也不太懂得国际上发生的事儿。 秦响很快就吃了三大碗饭,放下碗筷后拿起水杯喝了口,然后打了个嗝。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雷雨交加,冷风呼啸,今晚要不是女人,恐怕他就要在桥洞或者烂尾楼里忍受风雨的洗礼了。 “他这不算能吃了,我小的时候,这样的碗,我能吃四五碗,发挥好了六碗也不成问题。”男人已经喝了两瓶,展露出了一些醉意。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去食堂吃饭,你打了一斤二两的饭,在餐盒里跟一座小山似的,当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女人嘲笑道:“当时你端着餐盒走过来,一路上好多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一斤二两啥概念,我一顿就二两,一天都吃不了那么多。” “当时我们宿舍,也都这么吃,大小伙子肯定能吃。”男人哈哈一笑,又干了一杯:“那时候大肉包子我能吃十个。现在完蛋了,也就两个。” “我曾想你可能是投胎错了,应该投胎成猪才对。”女人打趣道。 秦响就坐在一旁听着男人跟女人的聊天,也不参与,也不打断。其实这一刻,他突然找回了温馨,是那种他认为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在感受到的温馨,只存在于家庭中的温馨。听着听着,突然秦响留下了一行热泪,虽然他赶紧抬手擦去,但这一幕还是被女人看见了。 女人走过来坐到秦响旁边,伸手抚摸着他的头询问:“怎么了,是哪里难受么?” 她的这一举动,让秦响更加绷不住了,外面雷雨交加,里面眼泪哗啦,泪如雨下。女人把秦响搂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没有说任何的话。男人叹了口气,喝了口酒,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这弟弟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女人就这样搂着他,抚摸他的后背。秦响哭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擦掉眼泪,抽泣着对女人说:“对……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想哭就哭,把心里的情绪释放出来就好了。”男人在一旁说道:“千万不要觉得丢人,没什么可丢人的。” “是啊,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不过……”女人也突然开始心疼起秦响,眼圈微红,她别过头,也擦了下眼泪,然后看向秦响说:“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秦响使劲儿点了点头,重复了句:“都会好起来的。” 男人喝完酒,女人收拾了茶几上的碗筷。醉醺醺的男人站起身,走进卧室,就没在出来,女人收拾完后,走进卧室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轻声地说:“还需要什么,你就敲卧室的门,跟我说。” “已经很好了。”秦响微微低头,看向被褥。 “那就早点休息。”女人拿起遥控器,放到秦响旁边,然后嘱咐道:“按这个电视就关了,你什么时候不想看了,按一下就行。” “好。”秦响没有看女人。 女人起身,也走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了秦响,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着,噼里啪啦地击打着玻璃,远方不断有闷雷响起。 此时的秦响,前路是茫然的,他不知未来会怎样,更不知自己会踏上怎样的归途,即将面临的又是什么。只是,他可以确认的是,今晚在他以后的人生里,占有很重要的一笔,可是,他却还不知道男人跟女人的名字叫什么。 秦响突然想起,女人领她回来时,穿着的外套上好像别着个工牌。当时他并没仔细看。想到这儿,他回头看去,门旁边的衣架上,挂着那件衣服,他缓缓走过去,把衣架上的衣服拿下来,看了看工牌上的字,上面写着——安客超市招商顾问,周彤。 “周彤。”秦响默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女人走了出来,看见衣架旁的秦响略有些惊讶:“你在……干嘛?” 秦响也有些紧张,他把衣服重新挂上,低着头如实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我记得你衣服上好像有工牌。” “想知道名字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女人笑了笑,走过来,站在秦响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说:“我叫周彤,我男朋友的名字叫刘荀。” “我记住你们了。”秦响努力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女人说完,去了卫生间,出来时帮忙把灯关了。 秦响躺回到沙发上,盖上被子,又看了会儿电视,这才摸到遥控器,按下了关机。整个房间瞬间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一整晚,秦响并没怎么睡,一直在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天也跟着晴了。秦响起来,把被褥叠好,然后又从兜里拿出昨晚女人给他的现金数了数,有五百,他把现金放在了茶几上,用遥控器压住,然后悄声的走到门边,穿上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新的一天,车来车往,雨后的城市湿漉漉的。秦响仰头,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沿着街道朝远方走去,开始了接下来的旅程。 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照射了进来,打断了韩昀的梦,他缓缓睁开眼,视线看着棚顶,回忆着昨晚的梦。一个巨大的疑问压了下来——周彤刘荀见过秦响,他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