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整个场景是孤独无助的,一间挂满各种动物皮的仓库,黑暗、潮湿。仓库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秦响蜷缩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 此刻的他就像个做错事被父亲惩罚的孩子,固执、倔强…… 秦响应该庆幸,还有个韩昀在梦外陪伴着他。天渐渐亮了,心宝在门外喵喵地叫喊,吵醒了韩昀。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将近九点了。 疲惫得从地上起来,叠好被褥放在床上,开门来到客厅。心宝似乎还并未适应这个新家,对新主人也并不了解,所以韩昀出来后,它便蹲坐在了沙发上,并未上前亲近。 韩昀来到沙发前坐下,主动抱起心宝,让它趴在怀里,然后回忆着昨晚的梦。秦响的父母,竟是被从野狗口中救下他的猎人所杀?十几条人命,韩昀记得梦里秦响是这样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当时恐怕还是很轰动的,应该容易查到。 如今董鑫磊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该抓的都已被抓获,真相也已经清楚,除了李思默的那张纸条。韩昀或许可以趁着这个空档,去找找秦响的线索。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翻到了于淼淼微信,说道:“你如果不忙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查一个案子,应该不是发生在城市的,而是 村里,凶手杀害了十几条人命,但不是同一时间,凶手的肩膀上纹了个虎头,虎头的一只眼睛受伤,像是瞎了。” 微信发出去,很快就得到了于淼淼的回复:“没问题,等我消息。” 现在最主要的跟秦响相关的,有指向性线索的,一是秦响在林子里偷了猎人的猎枪,并且放出了一枪,当时有个女孩,叫纳兰念,不过她先前昏迷,现在失忆。二是监狱,秦响曾去过监狱参观,并在监狱里见到了洛雨然,当时她所服刑的监狱在汉周市。 汉周市北仓女子监狱,曾组织过让少管所的少年犯参观监狱,如果秦响在里面服过刑的话,肯定是能够查到的。还有就是昨晚梦到的这起案件。 韩昀隐隐觉得,秦响早已经从他的梦里跑了出来,不管是第一案中署名秦响的纸条,还是第二案中交给李思默的纸条,很可能真的是秦响在诱导他。 现在韩昀不再觉得自己是秦响了,可是他搞不明白,既然自己不是秦响,为什么会有秦响的梦境,会通过梦境的方式,了解秦响的生活?这并不合理。通过梦境看的话,秦响如今的年龄已经三十多了,要比韩昀整整大了六七岁,而且迄今为止,韩昀也从未梦见过秦响长大后的生活,始终都是少年模样。 因为案子已结,所以韩昀并未着急,他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进入洗手间,一边泡澡一边画出昨晚的梦境,完事后下楼,穿过小广场,来到咖啡厅。刚走进去,里面的服务员便认出了韩昀,打招呼道:“好久都没看见您过来了。” “最近的确有些忙。”韩昀淡淡一笑,朝常坐的位置走去。 服务员跟了过来,还没等韩昀开口便说:“还是老样子对吧?” “是的。”韩昀回答。 服务员离开后,韩昀拿出手机看了看,苏末的微信回了过来。竟然这么快,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点开语音放在耳边。于淼淼说:“你说的那个案子是发生在挺早之前吧?” “应该是吧。”韩昀想了想,回复道。案件是发生在秦响六岁的时候,如果按照他现在三十多岁的年纪算的话,很可能是发生在九几年。 咖啡上来后,韩昀品尝了一口,于淼淼的微信又发了回来,说道“我刚才顺口问了下李组长,他说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听见过一起案件,叫什么狂躁的旅人凶杀案。” 梦中的秦响,说当初杀害他父母的,就是个骑摩托从村里路过的,而且仅因为几句话就杀害了秦响父母。狂躁的旅人?韩昀急忙回复道:“具体什么情况知道么?” “听李组长说,这案子好像是发生在1990年到1996年间,还是很轰动的,死者都被残忍砍死的,而且发生在多地,都是乡下偏远的地方,有的是有目击者的,根据描述就是说是一个旅人,李组长隐约记得北都当年也有一起,发生在郊区,有对儿新婚夫妇,被杀害了,妻子当时还怀着孩子。不过这是当年李组长在新闻上看见的,也记不太清细节了。我一会儿去查查档案,看看会不会有收获。”于淼淼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韩昀听完后,端起咖啡喝了口,然后回复:“麻烦你了。” 这个案件如果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在受害者中,是否能够找到秦响父母的名字?要是有他父母的名字,那是否就能够确认,秦响不止存在于韩昀的梦里? 韩昀的心情有些复杂,若是证实了这点,他的疑惑会更多,为什么自己会梦到别人的人生?而且在上一个案件中出现的两条蛇,仿佛是秦响的思想跑了出来,才帮助他抓到的。既然秦响是真实存在,他的思想又为什么会被秦响所占据?这两者之间是矛盾的。 一杯咖啡没喝完,于淼淼的微信就回了过来:“调出来了,资料有限,是2000年整理归档的卷宗,是个积案,发生在北都周边的那起案件倒是蛮详细的。在这起案件中,男的叫庞元,女的叫孟茜,两人结婚一年在村里开了个小饭馆经营着,那个旅人就是路过去饭馆吃饭,当时也有别的客人,目击了,说是那个旅人点了两盘菜,上来后他吃了说淡,让加些盐。拿回去加些盐后,又说咸。菜是庞元做的,他就急了,从后厨走出来跟那旅人说,刚才你说淡,拿去后厨我尝了,根本就不淡,所以根本就没放盐,说旅人故意找茬。” 韩昀一边听着一边喝着咖啡,视线则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想着在梦里,秦响也说,凶手只是问了问路,然后没得到回答,就晚上返回来冲进屋子杀害了秦响父母。